第308章 水纹之门
书名:猎魔人西洛克 作者:慕码 本章字数:7989字 发布时间:2026-10-30


  三人依次进入。通道内壁湿滑,脚下是倾斜的石阶,每一步都需小心。走了约莫百步,前方豁然开阔——一个半淹没于海水中的拱形洞穴出现在眼前。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穹顶上嵌着的几颗幽蓝晶石,那些光点微微闪烁,如同沉睡星辰。

  而就在水面中央,一道由水纹构成的门静静悬浮。它没有实体,却轮廓清晰,边缘泛着微弱的涟漪,仿佛随时会随潮汐涨落而消散。

  “退潮还没开始,”艾拉低声说,“门还不稳定。”

  西洛克盯着那扇门,眉头微蹙:“但我们不能等。灰斗篷很快会追来,而且——”他顿了顿,“有人在操控傀儡清理符文,说明对方知道我们要来。时间越久,陷阱越多。”

  巴尔姆从袍子里掏出黑膏罐子,晃了晃:“这玩意儿说不定能派上用场。既然他们用它抹掉符文,也许反过来也能激活什么?”

  “别乱试。”艾拉警告,“你上次用炼金粉调鸡尾酒,差点把旅店炸成蘑菇云。”

  “那是意外!”巴尔姆委屈地嘟囔,“再说这次我可是认真研究过配方的……大概。”

  西洛克没理会他们的拌嘴,目光落在洞穴角落——那里堆着几具锈蚀的铁笼,笼中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和断裂的羽毛。他走近细看,发现笼子底部刻着与排水口相同的暗红符文,只是已被海水侵蚀得模糊不清。

  “这些笼子……是用来关押某种活物的。”他喃喃道。

  话音未落,水面忽然泛起一圈涟漪。不是来自潮汐,而是从水下深处传来的一阵低频震动。紧接着,那扇水纹之门开始扭曲、收缩,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压制。

  “他们在干扰门的开启!”艾拉脸色一变,“快!趁它还在!”

  西洛克深吸一口气,将手伸向水面。指尖触碰到门的瞬间,一股冰冷的吸力猛然将他拉入水中。他没有挣扎,任由那股力量裹挟自己沉入门后世界。

  艾拉紧随其后,化作雪貂跃入水中,身影一闪即没。巴尔姆犹豫了一秒,把黑膏罐子塞进防水袋,咬牙跳了进去——

  水下并非漆黑一片。

  相反,一条由发光水母组成的光带蜿蜒向前,照亮了通往深处的路径。西洛克浮在水中,发现自己竟能自由呼吸。他抬头,看见上方水面已合拢如初,而身后,那扇门正在缓缓闭合。

  艾拉游到他身边,指了指前方。巴尔姆则手忙脚乱地调整姿势,差点呛水,好在及时掏出一个小巧的气泡瓶含在嘴里——那是他自制的“水下呼吸辅助器”,虽然外形像泡菜坛子,但居然真能用。

  光带尽头,是一座沉没的钟楼残骸。塔尖斜插在海床中,铜钟早已锈穿,但钟体内却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水晶,正随着水流轻轻旋转,散发出柔和的紫光。

  “那就是第二层门的核心?”巴尔姆吐出一串气泡,含糊不清地问。

  西洛克游近钟楼,伸手触碰水晶。刹那间,无数画面在他脑海中闪现:灰斗篷在迷雾中列队前行、黑猫在屋顶跳跃、莉娜站在高塔上凝望远方……但这些画面转瞬即逝,不留痕迹。

  水晶表面浮现出一行字,以古老水族语书写:“唯有无求者,可启此门。”

  “什么意思?”巴尔姆凑过来,“是要我们放弃什么吗?”

  艾拉却若有所思:“或许……是指不能带着目的靠近它。”

  西洛克沉默片刻,缓缓收回手。他不再试图触碰水晶,而是转身,背对着它,静静漂浮。

  奇迹发生了。

  水晶光芒骤然明亮,整座钟楼开始震动。海水翻涌,形成一道漩涡,将三人温柔地卷入其中。下一瞬,他们被抛出水面,跌落在一片干燥的沙地上。

  头顶没有天空,只有流动的星砂如银河倾泻。四周是静止的沙丘,每一粒沙都闪烁着微光,仿佛整片沙漠由星辰碾碎而成。

  瘸腿黑猫蹲在不远处,舔着前爪,尾巴悠闲地摆动。

  “欢迎来到第二层。”它开口说话了,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戏谑,“你们比上一批人聪明——至少没急着抢东西。”

  西洛克站起身,拍去沙粒,目光平静:“你是守门者?”

  黑猫眯起眼:“我是向导,也是考官。而你们……刚刚通过了第一关。”

  巴尔姆目瞪口呆:“所以……你一直能说话?”

  “只对通过水门的人说。”黑猫跳上一块浮空的沙岩,“接下来的路,可没那么容易。这片星砂荒漠会映照出你最不愿面对的东西——不是恐惧,而是执念。”

  艾拉握紧匕首,神色凝重:“那我们该怎么走?”

  “跟着光走。”黑猫指向远方一道若隐若现的绿光,“但记住——别回头,也别回答幻象的问题。”

  西洛克掸了掸裤腿上的星砂,眯眼望向那道绿光:“跟着光走?听起来像老奶奶哄小孩的睡前故事。”

  “可别小看这光。”黑猫尾巴一甩,浮空沙岩缓缓下沉,“它会引你们到‘执念之井’。过了井,才有资格见第二层门。”

  艾拉踢了踢脚边一块发亮的碎石,高跟鞋跟在沙地上咔哒一响:“执念之井?听起来挺玄乎。我最不愿面对的东西……该不会是去年冬天没抢到限量款雪貂皮围巾吧?”

  巴尔姆正低头擦他那把大镰刀的刃口,闻言差点被自己呛住:“你管那叫执念?我执念是我上个月配错药,害得一头食尸鬼打嗝三天——它现在见我还绕着走!”

  西洛克忍不住笑出声,顺手从靴筒里抽出一把短匕,在指间转了个圈:“行了行了,别比谁的执念更离谱。咱们还是赶紧走吧,这鬼地方连个遮阳的都没有,再晒下去我这张英俊的脸可要起皮了。”

  三人迈步朝绿光方向走去。星砂荒漠看似平坦,实则脚下沙粒如细针般刺人,每一步都像踩在无数微小的玻璃渣上。艾拉皱眉,索性变回白色雪貂,轻盈地窜到西洛克肩头。

  “哎哟!”西洛克被她压得一个趔趄,“你能不能先说一声?我这肩膀可不是免费坐骑!”

  “省点力气走路不好?”艾拉在他耳边低语,呼出的热气带着淡淡雪松香,“再说,你不是一直想让我靠你近点?”

  西洛克耳根微红,嘴上却硬:“少来,你上次靠我太近,结果把我钱包顺走了。”

  “那是战术侦查!”艾拉理直气壮。

  巴尔姆拖着镰刀走在后面,鸟嘴面具下嘟囔:“你们俩要是能分点精力看看四周,就会发现——咱们好像一直在原地打转。”

  三人停下脚步。果然,那道绿光依旧遥远,而他们刚刚踩出的脚印,竟在星砂中缓缓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有意思。”西洛克蹲下,用匕首划了一道深痕。几秒后,沙痕自动弥合,连匕首刮出的金属屑都被吞没。

  黑猫不知何时又出现在前方一块浮岩上,尾巴卷着一小撮发光的星砂:“执念之井不在物理距离里,而在心距之中。你们越急,它越远。”

  “所以……得放慢?”艾拉跳回地面,恢复人形,白皮衣在微光下泛着柔光。

  “不,”黑猫眯眼,“得放下。”

  西洛克和巴尔姆对视一眼,同时看向艾拉。

  “干嘛?”艾拉挑眉,“我可没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话音刚落,她脚下的星砂突然塌陷,一道裂缝如蛇般蜿蜒而出,瞬间将她吞没!

  “艾拉!”西洛克扑过去,却被一股无形之力弹开。

  裂缝闭合,荒漠重归寂静。唯有那道绿光,忽然变得明亮了几分。

  “她掉进执念之井了?”巴尔姆声音发紧。

  黑猫点头:“每人只能独自面对自己的执念。你们若想救她,就得先过自己的关。”

  西洛克咬牙站起,拍了拍肩头残留的雪貂毛:“那还等什么?”

  他大步走向绿光,靴跟重重踏在星砂上——这一次,沙地竟发出清脆的“叮”声,如同敲击金属。

  巴尔姆愣了愣,也赶紧跟上,边走边从袍子里掏出一瓶药水往自己脸上喷:“镇定剂、清醒剂、防幻剂……哎呀瓶子拿反了!”

  他喷了一脸薄荷味漱口水,呛得直咳嗽。

  绿光越来越近,西洛克忽然觉得靴子发烫。低头一看,原本磨损的皮靴竟在星砂映照下泛出银纹,靴跟处浮现出一枚古老符文——正是他在水下通道见过的那枚。

  “武器认主?”他喃喃自语。

  “不,”黑猫的声音从风中传来,“是执念认主。”

  前方沙丘隆起,一个模糊人影缓缓浮现。那人背对着他,披着与西洛克一模一样的猎魔人斗篷,身形却更高大,周身缠绕着暗紫色雾气。

  西洛克握紧匕首,心跳加速。他从未见过此人,但身体却本能地战栗——那是面对天敌的反应。

  “你是谁?”他问。

  人影缓缓转身,露出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只是眼神冰冷如深渊。

  “我是你不敢成为的自己。”对方开口,声音如同千人齐语,“也是你终将成为的结局。”

  西洛克喉结滚动,强作镇定:“哦?那你今天是不是忘刮胡子了?看着有点邋遢。”

  幻象一愣。

  就在这瞬间,西洛克猛地冲上前,匕首直刺对方胸口——

  刀尖穿透幻象,却如刺入虚空。幻象化作星砂散开,只留下一句低语:“你逃不掉的……力量终将吞噬你。”

  绿光骤然熄灭。

  荒漠陷入黑暗。

  但西洛克脚下的靴跟,却开始自行发光,银纹流转,照亮前路。

  “看来,”他喘着气,咧嘴一笑,“我的执念还挺爱干净。”

  远处,另一道微弱的白光亮起——是艾拉的方向。

  巴尔姆跌跌撞撞跑过来,鸟嘴面具歪在一边:“你没事吧?我刚才看见一堆会唱歌的蘑菇,差点跟着跳起舞来!”

  西洛克没答话,只是盯着那道白光,眉头微蹙。靴跟的银纹还在低鸣,仿佛有生命般随他心跳起伏。他抬脚向前,每一步都踏出一圈淡银涟漪,在星砂上缓缓扩散,又悄然隐没。

  “别愣着了,”他头也不回地对巴尔姆说,“艾拉那边不对劲。”

  巴尔姆赶紧把歪掉的鸟嘴面具扶正,一边小跑跟上,一边从袍子里掏出几根干枯的草茎塞进鼻孔:“防幻嗅剂……应该管用吧?上次试的时候打了个喷嚏,结果三天闻不到味道。”

  两人朝着白光走去,荒漠的风忽然变得温顺,不再刺骨,反而带着一丝潮湿的暖意,像是穿过某种看不见的屏障。星砂也渐渐变了颜色,由冷银转为乳白,踩上去竟有了些柔软的弹性,仿佛踏在云絮之上。

  白光越来越清晰,最终显露出一座低矮的石台,艾拉就站在中央,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她身上那件白皮衣不知何时换成了素麻长袍,赤足踩在石台上,脚踝处缠着几缕半透明的藤蔓,正缓缓向上攀爬。

  “艾拉?”西洛克试探着喊了一声。

  她没有回头,只是抬起一只手,指向石台前方——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片空荡荡的白色沙地。

  “她看见了什么?”巴尔姆低声问。

  西洛克摇头,却注意到艾拉的肩膀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也不是痛苦,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克制。

  他迈步踏上石台,靴跟的银光映照出地面浮雕:一只展翅的雪鸮,双目紧闭,爪下压着一卷未展开的卷轴。

  就在他靠近艾拉三步之内的瞬间,四周景象骤然扭曲——

  白光炸裂,化作漫天飞雪。他们不再身处荒漠,而是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原上,天空低垂,灰白如旧羊皮纸。远处,一座由冰晶构筑的高塔静静矗立,塔顶悬浮着一颗不断搏动的心脏,通体透明,却流淌着墨色血液。

  “这是……她的执念?”巴尔姆喃喃。

  艾拉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雪落:“我曾经答应过一个人,要替她守住那座塔。可我逃了。”

  西洛克一怔。他从未听艾拉提起过什么塔,更别说承诺。

  “为什么逃?”他问。

  “因为守不住。”她缓缓转身,眼中没有泪,却比泪更沉重,“那塔里关着的,不是怪物,是希望。而我……怕自己会亲手毁掉它。”

  西洛克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你现在回来,不就是没逃到底?”

  艾拉怔住。

  冰原上的风停了。那颗搏动的心脏忽然静止了一瞬,随后剧烈跳动起来,墨色血液逆流而上,在空中凝成一行字:“你已归来,门可再开。”

  高塔轰然崩塌,化作无数光点升腾。冰原融化,雪水渗入大地,星砂重新浮现,却比之前更加温润,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艾拉身上的藤蔓悄然脱落,化为尘埃。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西洛克,嘴角终于扬起一丝真实的笑意:“你什么时候学会安慰人了?”

  “刚学的,收费。”他耸耸肩,“回头记得还我钱包。”

  巴尔姆在一旁抹了抹眼角:“哎呀,我这薄荷漱口水怎么突然有点辣眼睛……”

  黑猫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不远处的浮岩上,尾巴轻轻一摆,绿光再度亮起,但这一次,它不再遥远,而是温柔地笼罩在三人头顶,如同一盏引路的灯。

  “执念之井已过,”黑猫说,“第二层门,就在你们脚下。”

  话音未落,星砂缓缓下陷,露出一道螺旋向下的阶梯,石阶上刻满古老符文,与西洛克靴跟上的如出一辙。

  西洛克率先迈步,艾拉紧随其后,巴尔姆则一边往下走一边往嘴里塞了一颗糖:“甜的能压住幻觉……大概。”

  西洛克掸了掸裤腿上的星砂,眯眼望向那道绿光:“跟着光走?听起来像老奶奶哄小孩的睡前故事。”

  “可别小看这光。”黑猫尾巴一甩,浮空沙岩缓缓下沉,“它会引你们到‘执念之井’。过了井,才有资格见第二层门。”

  艾拉踢了踢脚边一块发亮的碎石,高跟鞋跟在沙地上咔哒一响:“执念之井?听起来挺玄乎。我最不愿面对的东西……该不会是去年冬天没抢到限量款雪貂皮围巾吧?”

  巴尔姆正低头擦他那把大镰刀的刃口,闻言差点被自己呛住:“你管那叫执念?我执念是我上个月配错药,害得一头食尸鬼打嗝三天——它现在见我还绕着走!”

  西洛克忍不住笑出声,顺手从靴筒里抽出一把短匕,在指间转了个圈:“行了行了,别比谁的执念更离谱。咱们还是赶紧走吧,这鬼地方连个遮阳的都没有,再晒下去我这张英俊的脸可要起皮了。”

  三人迈步朝绿光方向走去。星砂荒漠看似平坦,实则脚下沙粒如细针般刺人,每一步都像踩在无数微小的玻璃渣上。艾拉皱眉,索性变回白色雪貂,轻盈地窜到西洛克肩头。

  “哎哟!”西洛克被她压得一个趔趄,“你能不能先说一声?我这肩膀可不是免费坐骑!”

  “省点力气走路不好?”艾拉在他耳边低语,呼出的热气带着淡淡雪松香,“再说,你不是一直想让我靠你近点?”

  西洛克耳根微红,嘴上却硬:“少来,你上次靠我太近,结果把我钱包顺走了。”

  “那是战术侦查!”艾拉理直气壮。

  巴尔姆拖着镰刀走在后面,鸟嘴面具下嘟囔:“你们俩要是能分点精力看看四周,就会发现——咱们好像一直在原地打转。”

  三人停下脚步。果然,那道绿光依旧遥远,而他们刚刚踩出的脚印,竟在星砂中缓缓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有意思。”西洛克蹲下,用匕首划了一道深痕。几秒后,沙痕自动弥合,连匕首刮出的金属屑都被吞没。

  黑猫不知何时又出现在前方一块浮岩上,尾巴卷着一小撮发光的星砂:“执念之井不在物理距离里,而在心距之中。你们越急,它越远。”

  “所以……得放慢?”艾拉跳回地面,恢复人形,白皮衣在微光下泛着柔光。

  “不,”黑猫眯眼,“得放下。”

  西洛克和巴尔姆对视一眼,同时看向艾拉。

  “干嘛?”艾拉挑眉,“我可没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话音刚落,她脚下的星砂突然塌陷,一道裂缝如蛇般蜿蜒而出,瞬间将她吞没!

  “艾拉!”西洛克扑过去,却被一股无形之力弹开。

  裂缝闭合,荒漠重归寂静。唯有那道绿光,忽然变得明亮了几分。

  “她掉进执念之井了?”巴尔姆声音发紧。

  黑猫点头:“每人只能独自面对自己的执念。你们若想救她,就得先过自己的关。”

  西洛克咬牙站起,拍了拍肩头残留的雪貂毛:“那还等什么?”

  他大步走向绿光,靴跟重重踏在星砂上——这一次,沙地竟发出清脆的“叮”声,如同敲击金属。

  巴尔姆愣了愣,也赶紧跟上,边走边从袍子里掏出一瓶药水往自己脸上喷:“镇定剂、清醒剂、防幻剂……哎呀瓶子拿反了!”

  他喷了一脸薄荷味漱口水,呛得直咳嗽。

  绿光越来越近,西洛克忽然觉得靴子发烫。低头一看,原本磨损的皮靴竟在星砂映照下泛出银纹,靴跟处浮现出一枚古老符文——正是他在水下通道见过的那枚。

  “武器认主?”他喃喃自语。

  “不,”黑猫的声音从风中传来,“是执念认主。”

  前方沙丘隆起,一个模糊人影缓缓浮现。那人背对着他,披着与西洛克一模一样的猎魔人斗篷,身形却更高大,周身缠绕着暗紫色雾气。

  西洛克握紧匕首,心跳加速。他从未见过此人,但身体却本能地战栗——那是面对天敌的反应。

  “你是谁?”他问。

  人影缓缓转身,露出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只是眼神冰冷如深渊。

  “我是你不敢成为的自己。”对方开口,声音如同千人齐语,“也是你终将成为的结局。”

  西洛克喉结滚动,强作镇定:“哦?那你今天是不是忘刮胡子了?看着有点邋遢。”

  幻象一愣。

  就在这瞬间,西洛克猛地冲上前,匕首直刺对方胸口——

  刀尖穿透幻象,却如刺入虚空。幻象化作星砂散开,只留下一句低语:“你逃不掉的……力量终将吞噬你。”

  绿光骤然熄灭。

  荒漠陷入黑暗。

  但西洛克脚下的靴跟,却开始自行发光,银纹流转,照亮前路。

  “看来,”他喘着气,咧嘴一笑,“我的执念还挺爱干净。”

  远处,另一道微弱的白光亮起——是艾拉的方向。

  巴尔姆跌跌撞撞跑过来,鸟嘴面具歪在一边:“你没事吧?我刚才看见一堆会唱歌的蘑菇,差点跟着跳起舞来!”

  西洛克没立刻回答,只是盯着靴跟上那圈银纹。光晕柔和却不刺眼,像某种活物在呼吸。他试着往前迈了一步,星砂竟不再扎脚,反而如细雪般柔软。

  “你那靴子……”巴尔姆凑近,眯起眼睛,“该不会是传说中的‘心履’吧?据说只有真正直面执念的人才能唤醒它。”

  “心履?”西洛克嗤笑一声,“听起来像是某个老裁缝给自己做的梦话鞋垫。”

  巴尔姆正要反驳,远处那道白光忽然剧烈闪烁起来,如同风中残烛。紧接着,一声低沉的嗡鸣自地底传来,震得两人脚下微颤。

  “艾拉有麻烦。”西洛克脸色一沉,拔腿就跑。这次他的脚步轻盈异常,仿佛星砂主动为他铺路。

  巴尔姆手忙脚乱地扶正鸟嘴面具,一边追一边从袍子里翻出各种瓶瓶罐罐:“等等!我刚配了点‘幻境稳定剂’,说不定能帮她稳住心神——哎哟!”他被一块突起的浮岩绊倒,药水洒了一地,其中一瓶滚进沙里,瞬间冒出一簇淡蓝色的小花,花瓣上还挂着露珠似的光点。

  西洛克没回头,只喊了一句:“留点力气救人,别留着力气种花!”

  白光越来越近,终于显露出艾拉的身影。她跪坐在一片微微凹陷的沙坑中央,双手抱头,身体微微颤抖。她的白皮衣沾满星砂,发丝凌乱,但最令人不安的是——她的眼睛紧闭,嘴角却挂着诡异的微笑。

  “艾拉!”西洛克蹲下身,伸手想扶她。

  “别碰她!”巴尔姆气喘吁吁地赶到,一把拽住他手腕,“执念之井的幻象若未破除,外力介入会把你也卷进去!”

  西洛克甩开他的手,却没再靠近,只是低声问:“她在笑什么?”

  巴尔姆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压得很低:“她在看自己最想要的东西……也可能是最怕失去的东西。每个人看到的都不一样。”

  就在这时,艾拉忽然睁开眼。她的瞳孔不再是熟悉的琥珀色,而是一片银白,如同月光凝成的冰湖。

  “你们来了。”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属于她的空灵回响,“可惜……我已经不想回去了。”

  “胡说什么!”西洛克皱眉,“你不是一直说这地方连杯像样的咖啡都没有?怎么,现在改口味了?”

  艾拉缓缓站起身,裙摆无风自动。她抬手指向远方——那里原本空无一物,此刻却浮现出一座晶莹剔透的宫殿,由无数冰棱与光丝编织而成,悬浮于星砂之上。

  “那里有永恒的盛宴,永不褪色的华服,还有……永远不会背叛的信任。”她轻声说,“我只要留下,就能拥有这一切。”

  “那是幻觉!”巴尔姆急道,“执念之井会放大你心底的渴望,但它给的全是假的!”

  “假的?”艾拉转过头,银白眼眸直视他们,“可如果现实比幻觉更冷呢?”

  西洛克沉默了一瞬,忽然笑了。他解下肩上的旧皮带,随手扔在地上:“你说得对。现实确实又冷又硬,还总硌脚。但至少——”他顿了顿,目光坚定,“我们仨一起硌着,总比你一个人在漂亮梦里冻死强。”

  艾拉的嘴角微微抽动,那抹诡异的微笑开始崩裂。

  宫殿的轮廓晃了晃,冰棱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而且,”西洛克继续说,语气轻松得像在酒馆点酒,“你要是真留在那儿,谁帮我盯着钱包?巴尔姆连药瓶都分不清,指望他?”

  巴尔姆立刻抗议:“喂!我刚才明明分清了薄荷漱口水和清醒剂——好吧,是闻出来的。”

  艾拉终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银白眼眸迅速褪色,恢复成温暖的琥珀。她踉跄了一下,西洛克立刻上前扶住她。

  “谢谢。”她低声说,声音有些沙哑。

  “谢什么,”他耸耸肩,“下次偷我钱包前先打个招呼就行。”

  远处,绿光重新亮起,比之前更加柔和。黑猫蹲在浮岩上,尾巴轻轻摆动,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第二层门,开了。”它说。

  三人抬头望去——荒漠尽头,一道由藤蔓与星光交织而成的拱门静静矗立,门后隐约传来风铃般的低语,既非人声,也非兽鸣,倒像是整片大地在轻叹。

  西洛克拍了拍靴子上的星砂,率先迈步:“走吧,看看这鬼地方还有什么花样。”

  藤蔓拱门后不是什么神殿,也不是秘境——而是一条又窄又臭的贫民窟小巷。

  西洛克差点被迎面扑来的馊水味呛得倒退三步。“这算哪门子‘第二层门’?通往泔水桶的传送阵吗?”

  艾拉捂着鼻子,高跟鞋在湿滑的地砖上打了个滑,一把扶住墙。墙皮簌簌往下掉,露出里面发霉的木板。“你确定没走错?我上次在‘迷雾城’东区追一只偷内衣的魅魔,都没闻到这么冲的味道。”

  巴尔姆慢悠悠从后面踱上来,鸟嘴面具里传来闷闷的笑声:“别抱怨了,二位。执念之井的考验刚过,心神未定,感官放大十倍——这味道其实也就……嗯,相当于三条死鱼加半桶隔夜豆汁儿。”

  “你试过?”西洛克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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