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牛大锤吓得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一个不知名的铜镜往箱子上照,“这箱子不对劲!里面有东西在动!而且……而且那股子怨气,比刚才那个老头还要冲!”
“别慌。”谢知微站起身,拍了拍牛大锤的肩膀,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看来这地方比我想象的还要热闹。既然人家主动上门,咱们就陪他玩玩。”
那人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行李箱的拉链。
刹那间,一股刺骨的寒意席卷了整个吧台。箱子里并没有金银财宝,也没有什么奇珍异兽,只有一个浑身缠绕着黑色丝线的木偶。那木偶长得极像人,但四肢扭曲,关节处全是生锈的铁钉,脸上挂着一个僵硬的笑容,仿佛在嘲笑着世间的一切。
“这是‘替身傀’。”谢知微低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专门用来转移恶灵怨恨的邪物。看来,这位朋友是被这东西坑惨了。”
那人死死盯着木偶,眼中满是血丝:“它……它吸走了我所有的运气,让我变成了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我要让它把属于我的东西吐出来!哪怕是用这条命去换!”
“嚯,这剧情够狗血的。”沈青梧挑了挑眉,手中的大镰刀微微抬起,刀刃上流转着淡淡的幽蓝光芒,“不过,你这仇报得太直接了。要是真让这玩意儿反噬,你怕是连投胎的机会都没了。”
“我不在乎!”那人嘶吼一声,双手猛地按在木偶的头顶,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他的动作,那木偶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两道诡异的绿光直刺向三人。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力量爆发开来,整个酒吧的空间开始扭曲,周围的桌椅像是被风吹动的树叶一样飘浮起来。
“来了!”谢知微大喝一声,手中判官笔一点,一道金色的符箓凭空浮现,瞬间挡在了三人面前。
符箓与那股邪恶力量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震得牛大锤耳膜嗡嗡作响。他捂着耳朵,一脸惊恐地看着谢知微:“知微哥,这玩意儿也太猛了吧!咱们能不能先撤?我觉得咱们今天可能要交代在这儿了!”
“撤?往哪撤?”沈青梧冷笑一声,身形一闪,已经冲到了木偶前方。她手中的大镰刀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带着凛冽的寒气直劈而下,“既然来了,就别想轻易走人。小爷我还没玩够呢!”
“小心!”谢知微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想要冲上去的牛大锤,同时另一只手迅速在《万鬼录》上勾画了几笔。书页无风自动,无数细小的文字飞舞而出,化作一道道锁链,试图困住那木偶。
然而,那木偶似乎对这种攻击早有防备,身体猛地一扭,竟然避开了大部分锁链,反而将目标对准了那个黑衣男子。
“不!不要过来!”黑衣男子惊恐地后退,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钉在原地。
“这就是恶灵复仇的代价。”谢知微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你太急了,没有看清对手的底细,就贸然释放了这股力量。”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样看着我被它吞噬?”黑衣男子绝望地喊道。
“当然不是。”谢知微嘴角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既然你是来复仇的,那就让我们帮你把这口气理顺。不过嘛……”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沈青梧和牛大锤,“你们俩可得跟紧了,这活儿可不简单。”
沈青梧翻了个白眼,但手中的动作却没停,大镰刀挥舞得更加凌厉:“少废话,赶紧动手!本姑娘可不想在这里陪你耗时间!”
牛大锤虽然腿肚子还在转筋,但也知道这时候不能掉链子,连忙从包里掏出一把撒盐用的粗盐,胡乱地往木偶身上撒去:“吃盐!吃盐!把你肚子里的坏东西都撑死!”
虽然这招听起来有点蠢,但没想到,那粗盐接触到木偶的瞬间,竟然真的让它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动作也变得迟缓了许多。
“嘿,还真管用!”牛大锤眼睛一亮,胆子也大了起来,“知微哥,青梧姐,咱们一起上!把它搞定!”
谢知微点了点头,手中的判官笔再次点出,这一次,笔尖凝聚起一股强大的灵力,直直地刺向木偶的核心。
“以吾之名,镇!”
随着这一声低喝,一道耀眼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酒吧。那木偶在光芒中挣扎了几下,最终化作了灰烬,消散在空气中。
而那个黑衣男子,也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身上的黑气渐渐散去,脸色恢复了正常。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这就结束了?”他喃喃自语。
“结束了。”谢知微收起判官笔,走到他面前,递给他一张纸巾,“擦擦汗吧。不过,你得记住,今天的账,咱们算是两清了。以后要是再遇到什么麻烦,记得先动动脑子,别总是这么冲动。”
黑衣男子接过纸巾,深深地鞠了一躬:“多谢各位救命之恩。我叫林远,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
“行,记住了。”沈青梧甩了甩头发,重新坐回沙发上,端起桌上的酒杯,“好了,戏演完了,咱们继续喝酒。不过下次再来,记得带点好酒,不然本姑娘可不伺候。”
酒吧里的灯光重新亮了起来,那种令人窒息的阴冷感随着木偶的消散而烟消云散。空气中残留的硫磺味被吧台上陈年酒液散发出的醇香慢慢取代。
林远瘫坐在吧台前的椅子上,双手捧着谢知微递来的纸巾,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他大口喘着气,仿佛刚从深海中浮出水面,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般,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刚才那股要命的执念一旦消散,剩下的只有无尽的疲惫和茫然。
“喝点水。”沈青梧不知何时已经收起了大镰刀,她随手从冰箱里摸出一瓶冰镇的汽水,扔到了林远面前,“别在那儿演苦情戏了,看着都让人牙酸。你的运气虽然被吸走了,但命还在,这就够本了。”
林远手忙脚乱地接住瓶子,拧开盖子,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让他稍微找回了一点知觉。他抬起头,眼神有些涣散地看着面前的三人:“我……我真的没事了吗?那个东西……它不会再回来了?”
“那玩意儿就是个死物,心术不正的人拿在手里才会变成祸害。”谢知微重新坐回高脚凳上,晃了晃手中的判官笔,笔尖那点金光已经隐没不见,“你把它当命根子,它就把你当祭品。现在它碎了,你也该醒了。”
牛大锤凑了过来,一脸好奇地打量着地上残留的那点灰烬,又看了看林远:“哎,我说林哥,你这运气是被谁吸走的啊?咱们这‘忘忧吧’虽说是个鬼地方,但也见不得有人这么倒霉。要是方便说,能不能透个底?万一以后碰上了同类,咱们也好有个照应。”
林远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不是被人吸走的,是这东西自己找上门的。那天我在旧货市场闲逛,看到个摊主摆着这个箱子,说是什么‘转运法器’。我当时脑子一热,想着最近诸事不顺,就花了不少钱买了下来。结果回到家,发现它不对劲,想退也退不回来,只能硬着头皮用,没想到……”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没想到越用越邪乎,最后连我自己都控制不住了。”
“旧货市场?”沈青梧挑了挑眉,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这种地方的东西,向来是鱼龙混杂。有些摊位卖的是古董,有些卖的却是因果。你买的怕不是法器,而是别人不要的烂摊子。”
“是啊,烂摊子。”林远长叹一声,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中,“现在好了,烂摊子扔了,人也没了。我这算是彻底完了。”
“谁说完了?”谢知微忽然开口,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运气这东西,就像潮水,有涨就有落。你现在处于低谷,说明接下来要走上坡路了。只要别再犯糊涂,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清理干净,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林远愣了一下,似乎从未听过有人用这种方式安慰他。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容:“谢谢……真的谢谢你们。”
“行了,别整这些煽情的。”沈青梧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既然事情解决了,你就赶紧回去吧。今晚风大,别在外面瞎转悠,小心再碰到什么不长眼的东西把你拉进去。”
“那……那我走了?”林远犹豫了一下,还是站了起来,拿起那个空荡荡的黑色行李箱,小心翼翼地背在肩上。
“慢走不送。”谢知微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