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仅是排泄物。”谢知微停下脚步,伸手轻轻触碰其中一根石柱。他的指尖刚接触到石柱表面,那些血管状的凹槽便亮起了微弱的红光,顺着他的手指迅速蔓延开来,“这是某种‘记录’。这个空港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活体器官,它在记录每一个经过的灵魂,也在筛选合适的宿主。”
“筛选宿主?”牛大锤瞪大了眼睛,“那岂不是说,刚才那只纸鹤说的那个‘影煞’,其实也是被这个空港‘选’出来的?”
“不完全是。”谢知微收回手,眼中的光芒闪烁不定,“影煞是外来的入侵者,但它利用了空港的‘筛选机制’作为掩护。它把自己伪装成了空港的一部分,想要混进核心区域。只要它找到了宿主,就能利用宿主的身体作为跳板,彻底撕裂这里的屏障。”
“原来是这样。”沈青梧冷笑一声,手中的大镰刀再次出鞘,这次她没有挥舞,只是让刀锋抵住了地面,“那我们就更不能让它得逞了。不过,既然它喜欢玩这种捉迷藏的游戏,那我们就陪它玩玩。”
三人继续向前走去,周围的空气变得越来越粘稠,仿佛每一步都要消耗巨大的力气。那种陈年旧报纸的霉味越来越浓,混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铁锈味,让人忍不住想咳嗽。
突然,前方出现了一扇巨大的石门。石门紧闭,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三人的身影。然而,在那倒影中,谢知微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他的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模糊的黑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手里似乎还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看到了吗?”谢知微低声说道,声音冷得像冰,“它就在我们后面,而且……它已经和我们融为一体了。”
沈青梧猛地转身,大镰刀带着凌厉的风声横扫而出,却只砍到了一片虚无的空气。
“没用的。”谢知微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它现在是‘影’,不是‘形’。除非我们主动暴露位置,否则它永远都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
“那怎么办?”牛大锤吓得脸色苍白,紧紧抱着自己的帆布包,“难道要我们闭着眼睛走吗?”
“不需要。”谢知微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既然它喜欢玩捉迷藏,那我们就把它逼出来。大锤,把你包里的那瓶‘定魂水’拿出来,泼在地上。”
“定魂水?”牛大锤一愣,“那可是我的保命家伙,万一……”
“快点!”沈青梧低喝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焦急,“再磨蹭,我们就真的成了它的盘中餐了!”
牛大锤咬了咬牙,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一个玻璃瓶,拔开塞子,将里面的淡蓝色液体狠狠地泼在了地上。
液体落地,瞬间化作一片薄薄的雾气,将整个回廊笼罩其中。
那淡蓝色的雾气一落地,原本空荡荡的回廊瞬间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空气里那股子阴冷的腥臭味儿顿时淡了不少。
“嘶——这玩意儿怎么闻起来像过期酸奶?”牛大锤捂着鼻子,一脸嫌弃地往后缩了缩,手里的帆布包差点没拿稳,“知微哥,你这‘定魂水’配方是不是搞错了?这要是真能定住魂魄,我刚才怎么觉得魂都要被酸跑了?”
“闭嘴。”谢知微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手中的判官笔在掌心转了个圈,笔尖隐隐泛着幽光,“这是特制的‘陈年醋溜鱼’味道的定魂水,专门用来恶心那些喜欢装神弄鬼的脏东西。味道越怪,它们越懵。”
沈青梧倒是没说话,只是那双红得滴血的眸子死死盯着前方。她脚上那双细高跟轻轻一点地面,整个人像只优雅的黑猫般无声滑出半步,大镰刀横在身前,刀刃上流转着淡淡的妖气。“它来了。”
话音未落,前方的阴影突然开始扭曲,像是一锅煮沸的浓稠墨汁,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那不是普通的影子,而是一团没有固定形态、仿佛由无数张痛苦人脸拼凑而成的黑雾。
“影煞”似乎被这阵“酸爽”的味道激怒了,原本潜伏在暗处的动作变得急躁起来。它发出一阵尖锐的啸叫,声音不像是在空气中传播,更像是直接钻进了人的脑仁里。
“啊!我的头!”牛大锤惨叫一声,双手抱头蹲在地上,“这声音太魔性了!比我在直播间喊‘家人们点点关注’还要让人想吐!”
“别乱动,它在找你的破绽。”谢知微低喝一声,脚下猛地一踏,身形如电般冲了出去。他并没有直接攻击那团黑雾,而是举起判官笔,在空中虚画了一道符。
“《万鬼录》第一式,画地为牢!”
一道金色的光晕从笔尖迸发,瞬间在地面上勾勒出一个巨大的圆圈。那黑雾撞在光晕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烧红的铁块丢进了水里,冒出一股黑烟。
“有点意思,”谢知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却冷得像冰,“想进空港的筛选机制?也不看看本大爷的笔答不答应。”
“谢知微,你太自信了!”沈青梧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她猛地一挥大镰刀,一道红色的弧线在空中划开,直接将那团试图绕过圆圈的黑雾斩断。
然而,就在镰刀触碰到黑雾的瞬间,那黑雾竟然诡异地散开,化作无数细小的黑影,顺着沈青梧的脚踝疯狂向上攀爬。
“卧槽!这货还会寄生!”牛大锤吓得连滚带爬地往谢知微身后躲,嘴里还不忘吐槽,“我说各位大佬,咱们能不能换个战术?比如……给它放首欢快的歌?或者跳个广场舞?”
“少废话!”沈青梧脸色微变,她感觉一股阴寒的气息正顺着腿骨往心脏钻。那是影煞在试图附身,想要借她的狐妖之躯作为容器,强行冲破维度的壁垒。
“青梧,别硬撑!”谢知微见状,眼中精光一闪,判官笔猛地刺向自己的掌心。
“血祭判官令,借我一臂之力!”
鲜血顺着笔杆流淌而下,瞬间染红了整支笔。谢知微大喝一声,手中的判官笔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流光,直冲沈青梧而去。
“接住!”
那红光并未直接击中沈青梧,而是在她周身炸开,形成了一层薄薄的血色屏障。那股阴寒的气息刚接触到屏障,就被瞬间蒸发殆尽。
“咳咳……”沈青梧踉跄了一下,甩了甩头发,眼中的红光更盛,嘴角却勾起一抹戏谑的笑,“算你识相,知道本姑娘不好惹。不过,你这招‘自残式’救人,下次记得先打个招呼,差点把我吓出心脏病。”
“少贫嘴,”谢知微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语气依旧油滑,“再拖下去,咱们都得变成这空港的装饰品。大锤,你那包里还有啥好东西?快掏出来,别藏着掖着了!”
牛大锤一听,眼睛一亮,手忙脚乱地翻起包来:“有!有!我有那个……那个‘驱邪喷雾’!上次在墓地里买的,据说喷一下能熏跑三个厉鬼!”
“拿来!”谢知微伸手一抓,接过那个看起来像是空气清新剂的瓶子。
“等等,”沈青梧突然伸手拦住他,“这玩意儿靠谱吗?上次你用这个喷那只‘食梦貘’,结果人家打了个喷嚏,把整个梦境都震碎了,害得我们差点掉进现实世界的马桶里。”
“这次不一样!”牛大锤信誓旦旦地说,“这可是升级版,加了薄荷精华,清凉提神,专治各种不服!”
“行吧,死马当活马医。”谢知微无奈地摇了摇头,拧开瓶盖,对着那团重新凝聚起来的影煞就是一顿猛喷。
一股浓郁的薄荷味混合着某种不知名的草药香瞬间弥漫开来,那影煞仿佛遇到了天敌,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原本凝实的身体瞬间变得稀薄起来。
“什么鬼东西?”谢知微看着眼前这一幕,忍不住皱眉,“这味道……怎么有点像我家楼下超市打折促销的‘强力去污粉’?”
“管它是什么!”沈青梧趁机挥舞大镰刀,借着那股薄荷味的掩护,狠狠劈向影煞的核心,“趁它病,要它命!”
随着镰刀的落下,那团黑雾终于支撑不住,在一阵剧烈的挣扎后,彻底崩散成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回廊里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有那淡淡的薄荷味还在空气中飘散。
“呼……搞定?”牛大锤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问道,“这就结束了?这也太快了吧?我还没准备好直播呢。”
“结束个屁。”谢知微收起判官笔,看着地上残留的一丝黑灰,眉头紧锁,“这只是它的分身。真正的本体,恐怕已经盯上了空港的‘核心’。”
“核心?”沈青梧挑了挑眉,走到一处看似普通的墙壁前,伸手轻轻敲了敲,“这里有什么特别的?”
“嘘——”谢知微示意两人安静,“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