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谢知微回头笑了笑,“等出了这空港,想吃啥买啥。不过在此之前,咱们得先把这只‘影煞’给彻底收拾了,不然它要是跟咱们回家,那可就麻烦了。”
“放心,”沈青梧补充道,“有我在,它连我家门都进不来。”
三人相视而笑,继续向前走去。那螺旋状的脚印在他们脚下延伸,仿佛通向一个未知的世界,而他们的脚步,却显得如此从容不迫。
风,似乎停了。
空港的顶灯突然“滋啦”一声,像只被捏住脖子的鸭子,光晕忽明忽暗。原本嘈杂的广播声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黏稠的寂静,仿佛空气里灌满了水银,压得人耳膜生疼。
“这地方不对劲。”牛大锤缩着脖子,手里的帆布包死死勒在胳膊上,像是抱着个随时会爆炸的煤气罐,“刚才那风一停,我后背怎么凉飕飕的?谢哥,沈姐,咱们是不是走错片场了?这哪是机场啊,这分明是‘阴间’中转站吧?”
谢知微没接话,只是眯起那双天生通幽的眼。在他眼里,原本宽敞明亮的候机大厅此刻正发生着诡异的变化。那些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雾气,而墙壁上原本贴着的那些色彩鲜艳的航班信息牌,此刻却像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无声地咧着嘴,仿佛在嘲笑他们的不自量力。
“别瞎咋呼,”沈青梧甩了甩那头如火焰般的红发,高跟鞋在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在踩碎某种看不见的薄膜,“影煞还没完呢。你看那边。”
她修长的手指指向大厅尽头。那里原本应该是一排自动检票闸机,现在却变成了一道道漆黑的裂缝,边缘流淌着墨汁般的液体,正缓缓向四周蔓延。那不是普通的黑,而是一种能吞噬光线的“无”,仿佛只要看一眼,灵魂就会被直接吸进去。
“妖域裂缝……”谢知微低声喃喃,手中的判官笔微微颤动,笔尖渗出一点朱砂色的光芒,照亮了脚下一小圈区域,“看来这只影煞是想把咱们困在这空港里,找个合适的地方炼化了。”
“炼化?!”牛大锤吓得腿肚子直转筋,声音都变了调,“谢哥,咱能不能不炼化?我这刚录好的直播还没挂呢,要是真成了‘人肉包子馅儿’,那我这博主生涯就彻底到头了!还有我的相机,那可是限量版啊!”
“闭嘴,再废话把你扔进裂缝里当燃料。”沈青梧翻了个白眼,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手中的大镰刀“嗡”地一声轻鸣,刀刃上泛起一层淡淡的幽蓝寒光,“不过嘛,既然它想玩大的,那本姑娘就陪它玩玩。正好最近手头有点紧,缺点材料给镰刀开刃。”
话音未落,那道黑色的裂缝猛地张开,一只巨大的、由无数黑影交织而成的手掌探了出来,带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直扑三人而来。那手掌没有实体,却在接触空气时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仿佛无数冤魂在同时尖叫。
“来得好!”沈青梧娇喝一声,身形如鬼魅般一闪,红色的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她脚尖轻点,整个人腾空而起,大镰刀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劈下。
镰刀与黑影手掌碰撞的瞬间,并没有发出金属撞击的脆响,反而像是砍进了一团烂泥,溅起一片黑色的涟漪。沈青梧眉头微皱,显然没想到这影煞的力量比预想的还要棘手。
“这玩意儿有点邪门,物理攻击效果一般。”她落地后迅速后退,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谢知微,给我争取三秒钟!”
“行嘞。”谢知微咧嘴一笑,脸上那种油滑劲儿又回来了,但眼神却冷得像冰。他手腕一抖,判官笔在空中快速书写,笔尖划过空气,留下一道道金色的符文轨迹,“《万鬼录》第一式,镇灵符!”
随着他的动作,那些金色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只只金色的小鸟,争先恐后地冲向那只黑影手掌。与此同时,牛大锤也终于从惊恐中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从帆布包里掏出一瓶不知名的液体,那是他上次误打误撞从个老道士那儿骗来的“定魂水”。
“沈姐!谢哥!看我的!”牛大锤大喊一声,举起瓶子就往黑影手掌上泼去。
定魂水泼洒而出,接触到黑影的瞬间,竟然发出了“滋滋”的声响,冒出了一股白烟。那原本嚣张的黑影手掌明显僵了一下,动作迟缓了几分。
沈青梧眼中精光一闪,手中大镰刀再次挥出,这一次,她的力量完全爆发,镰刀上缠绕着一层狐火,带着灼热的温度,狠狠斩向黑影的核心。
伴随着一声厉喝,黑影手掌终于支撑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瞬间崩解成无数黑色的碎片,消散在空气中。而那扇通往妖域的裂缝,也在这一刻剧烈颤抖,最终“砰”地一声合拢,重新变回了普通的检票闸机。
“搞定!”牛大锤长舒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吓死我了,刚才差点以为自己要见阎王了。”
谢知微收起判官笔,看着地上的黑色残渍,眉头微蹙:“没那么简单。刚才那只影煞只是个分身,真正的本体还在暗处窥视。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些重新亮起的航班信息牌上。上面的文字开始疯狂跳动,最终定格在一行奇怪的字符上“登机口009,请携带‘信物’者速来。”
“信物?”沈青梧挑了挑眉,走到谢知微身边,压低声音道,“这空港里还有别的‘客人’?看来咱们得小心点了。”
“不管是什么客人,”谢知微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将《万鬼录》揣回怀里,“只要敢来,我就送他们一程。走吧,去看看这个009登机口到底藏着什么好东西。”
三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朝着那个诡异的登机口走去。脚下的路依旧平坦,但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通往009登机口的通道比刚才的候机大厅显得更加幽深。原本两侧排列整齐的座椅此刻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拉伸了,椅背变得高不可攀,像是一排排沉默的守墓人,直挺挺地立在阴影里,投下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脚下的地毯不再是那种防滑的化纤材质,而是变成了一种暗红色的绒面,踩上去软绵绵的,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凉意,仿佛每一步都像是在踏进某种温热的血肉之中。
“这地方……怎么感觉像是个巨大的喉咙?”牛大锤缩着脖子,手里的帆布包又往怀里紧了紧,声音压得极低,“谢哥,沈姐,咱们是不是该再找找退路?这‘信物’听着就不靠谱,万一是个什么要命的玩意儿,咱俩可没那个命接。”
“闭嘴,保持安静。”沈青梧走在最前头,手中的大镰刀已经收回袖中,只露出一截泛着寒光的柄端。她那双火红的眸子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原本轻快的步伐也放慢了下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变得极有节奏,像是在试探着什么看不见的机关,“既然它让我们带‘信物’来,说明这东西是开启关键的关键。没有它,我们可能永远走不出这个循环。”
谢知微走在中间,脚步不疾不徐。他并没有急着赶路,反而时不时停下脚步,用判官笔轻轻点向墙壁或地面。空气中那股黏稠的压迫感似乎随着他们的靠近而变得更加凝滞,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别急。”谢知微的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影煞的本体喜欢玩弄人心,尤其是恐惧和贪婪。现在的气氛不对,太安静了,安静得像是在等待一场仪式的开始。”
他忽然停下,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的一扇半掩着的玻璃门上。那玻璃门上没有把手,也没有锁孔,只有上面贴着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用潦草的墨迹写着一个“停”字。
“看那里。”谢知微指了指那张纸条。
三人凑近了些。牛大锤刚想伸手去揭,却被沈青梧一把拦住:“别动,那是‘留书’。这种鬼东西通常不会无缘无故贴着,除非……它在暗示什么。”
谢知微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白布,小心翼翼地包裹住手指,才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张纸条。指尖传来的触感并非纸张的粗糙,而是一种类似湿润皮肤的滑腻。
“这不是普通的纸,”谢知微低声道,“这是‘息壤’化作的符引。它说,‘停’不是让你止步,而是让你‘静’。”
“静?”牛大锤挠了挠头,一脸茫然,“谢哥,你是说咱们得把心跳降到每分钟十下以下?这也太难了吧,我这心脏刚才吓得都快跳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