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手！”林梓桐大喊一声，身形一闪，直接冲了上去。她的动作快得像是一道闪电，符文枪连续扣动，几道蓝色的光束精准地击中了那些触手的节点，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叶青华也不甘示弱，嘴里念念有词，手中捏着一张黄符，猛地甩了出去。符纸在空中炸开，化作一道金色的火焰网，将那些触手困在其中。
“哼，有点本事。”赵三冷哼一声，双手结印，口中念诵着晦涩的咒语。随着他的动作，收费亭内的那张破旧木桌突然裂开，从中伸出一只巨大的、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叶青华和林梓桐。
“这是‘千眼魔’的残魂？”林梓桐一边躲避着攻击，一边惊呼道，“这东西不是早就被封印了吗？”
“封印？那是骗人的。”赵三狂笑道，“只要有人愿意付出代价，封印不过是摆设！来吧，让我看看你们的‘运气’到底值多少钱！”
“值多少我不知道，但你的命价倒是挺高。”叶青华咬牙切齿，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的“通幽瞳”此刻正剧烈地跳动，眼前的景象变得光怪陆离，那个千眼魔的眼睛里似乎藏着无数个冤魂在哭嚎。
“梓桐，左边那个柱子！”叶青华突然喊道。
“收到！”林梓桐心领神会，身形一转，对着左侧的柱子就是一发重击。
“轰！”柱子应声而碎，露出后面隐藏的阵眼。原来这收费站的阵法核心，竟然藏在一根不起眼的柱子里。
“什么？！”赵三大惊失色，急忙想要阻止，但已经晚了。
随着阵眼的破碎，整个收费站的灰雾开始剧烈震荡，那个千眼魔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即化作一缕黑烟消散无踪。赵三也被震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手里的册子掉落在地，被灰雾吞没。
“咳咳……你们……你们……”赵三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眼神中充满了不甘和恐惧，“这不可能……这可是我花了三十年才找到的……”
“可惜啊，”叶青华走到他面前，一脚踩在他的手上，淡淡地说道，“你的运气，今天算是到头了。”
“老周，处理干净点。”林梓桐收起枪，冷冷地说道，“别让这东西再出来祸害人。”
耳机里传来老周的声音：“收到。我已经定位到他们的能量波动，马上就会有人过来清理现场。你们两个，赶紧撤吧，这里马上就要塌了。”
果然，脚下的地面开始剧烈震动，收费站的栏杆纷纷倒塌，整个场景如同海市蜃楼般开始崩塌。
灰雾的崩塌并没有想象中那般惊天动地，反而像是一幅被水浸湿的水墨画，边缘开始慢慢晕染、模糊。
叶青华感觉脚下的触感从坚硬的柏油路变成了某种松软的棉絮感，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随之消散。他松开踩在赵三手上的脚，看着那个落魄长老像只受惊的老鼠一样，跌跌撞撞地钻进正在缩小的灰雾缝隙里，眨眼间便没了踪影。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林梓桐收枪入腰，那只机械右眼的光芒从急促的红光转为了平缓的蓝绿扫描色，“不过老周说得对，这地方塌得有点快，再不走，咱们可能就要被‘遗忘’了。”
两人不再停留，转身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原本那种诡异的流动感已经消失，周围的灰雾变得稀薄而安静，像是退潮后的海面，只剩下零星几片不知名的白色碎片在空气中缓缓沉浮。那些曾经张牙舞爪的黑色触手此刻都化作了普通的雾气，软绵绵地贴在路边的枯草上，不再具备任何攻击性。
“刚才那一击，你的运气消耗不少吧？”林梓桐一边走，一边侧头打量着叶青华的脸色。
叶青华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胸口那股翻涌的气血，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还行，就是有点费嗓子。刚才那阵子念咒，感觉喉咙都要冒烟了。”
“少贫嘴。”林梓桐哼了一声，但脚步明显放慢了一些，配合着叶青华略显虚浮的步伐，“刚才那千眼魔的残魂虽然破了，但这‘断念关’的余波还没散尽。你刚才那一脚下去，把阵法核心震碎了，现在这里就像个漏气的皮球，随时可能彻底消失。我们得找个‘锚点’稳住身形，不然等会儿直接飘到别的地方去就麻烦了。”
叶青华点点头，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铜钱大小的金属片。那是746局配发的“定界符”，平时用来标记安全区域，此刻却成了他们在这混乱空间里的救命稻草。
他找了块相对平坦的碎石地，将金属片往地上一拍。
金属片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是瞬间泛起一圈淡淡的涟漪。以它为中心，周围原本还在缓慢飘散的灰雾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按住了，不再四处乱窜，而是乖乖地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将两人笼罩在一个相对稳定的小圈子里。
“呼……”叶青华长舒一口气，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顺势坐在一块露出地面的石头上。
林梓桐也在他旁边坐下，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但紧绷的肩膀明显松弛了下来。“老周说清理小队大概还有十分钟才能赶到这片区域，这十分钟就是我们的缓冲期。”
“十分钟够干啥的？”叶青华从兜里掏出一瓶早已温热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润了润有些发干的嘴唇，“也就是让我缓过气来，顺便看看这鬼地方到底是个什么构造。”
他环顾四周，发现随着灰雾的散去，原本扭曲的铁骨栏杆和破旧的木桌已经彻底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凉的戈壁景象。地面是灰白色的沙砾，远处隐约可见几座形状怪异的黑色山丘，像是凝固的火焰，又像是某种巨大的兽骨。
“这地方……好像比刚才安静多了。”林梓桐轻声说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符文枪柄，“刚才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消失了，连空气里的焦味都没了，只剩下一股淡淡的土腥味。”
“那是‘忘忧过境’的副作用。”叶青华解释道，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的沙哑，“这里的规则就是‘交易’。一旦交易完成或者失败，空间就会进入短暂的‘休眠期’。在这个期间，所有的灵异现象都会暂时失效，变成最原始的自然环境。这也是为什么刚才收费亭会崩塌——因为‘守门人’死了，规则也就失效了。”
“听起来倒是挺人性化。”林梓桐嘴角微微上扬，难得地开了个玩笑，“至少不用时刻提心吊胆地担心下一秒会被什么东西吃掉。”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谁也没有说话。只有风吹过沙砾发出的细微沙沙声，像是在诉说着这片土地古老的故事。
叶青华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躁动的能量逐渐平复。他的“通幽瞳”也不再剧烈跳动，视野重新变得清晰起来。透过那层淡淡的金光，他看到远处的黑色山丘上，似乎有几株不知名的植物在风中轻轻摇曳，叶片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银灰色，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微弱的荧光。
“你看那边。”叶青华指了指远处。
林梓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几株植物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生长着，仿佛时间在这里被拉长了无数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