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静默草’。”林梓桐突然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惊讶，“我在古籍里见过这种植物。它们通常生长在极度危险的空间节点附近，能够吸收周围的异常能量，维持空间的稳定。看来刚才那场战斗虽然激烈，但也无意中帮这里做了一次‘排毒’。”
“所以，我们算是因祸得福了？”叶青华睁开眼，看着那株植物，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算是吧。”林梓桐点了点头，身体向后仰，靠在身后的岩石上，姿态放松了许多，“至少现在，我们可以稍微歇口气了。等老周的人来了，把这边的残留能量清理干净，咱们就能回局里交差了。”
“交差？”叶青华苦笑一声，“估计又要被局长骂一顿，说我们办事不力，差点让玄阴宗的人跑了。”
“骂就骂呗。”林梓桐翻了个白眼，“反正只要人没事就行。再说了，赵三那家伙虽然跑了，但他手里的册子肯定没带走。只要那东西还在，迟早会有人来找我们的麻烦。到时候，咱们再收拾他也不迟。”
叶青华笑了笑，没有接话。他看着眼前这片逐渐恢复平静的荒原，心中那股紧绷的弦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风依旧在吹，但不再带着那股令人作呕的橡胶味和烧焦纸张的气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属于大地的清新味道。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格外漫长，又格外短暂。没有钟表滴答作响，没有机械轰鸣，只有风声、沙砾声，以及两人偶尔交换的几句低语。
在这片被遗忘的角落里，两个异能者暂时放下了手中的武器，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对了，”过了许久，林梓桐突然打破了沉默，“你说，如果以后有机会，咱们能不能也开个类似的‘收费站’？专门收那些想走捷径的人的‘运气’？”
叶青华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这脑洞，要是让局长听见，非得把你关进小黑屋反省三天不可。”
“切，我只是说说而已。”林梓桐撇了撇嘴，转头看向远方，“不过话说回来，这地方的确挺有意思的。下次要是再来，说不定能发现更多好玩的东西。”
“下次？”叶青华挑了挑眉，“你是指什么时候？”
“谁知道呢。”林梓桐耸了耸肩，“也许明天，也许后天，也许永远都不会有下次。但至少现在，我们还活着，不是吗？”
叶青华看着她那张苍白却带着笑意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是啊，还活着就好。”
“还活着就好。”叶青华话音刚落，脚下的地面突然像被抽了骨头的软泥一样晃了两晃。
刚才那根用来定身的“定界符”像是个快没电的灯泡，滋滋冒着黑烟，瞬间化作了灰白色的粉末，顺着风飘散在空气里。
“靠！”林梓桐脸色一变，原本靠在路边的姿势瞬间消失，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向后一滑，右眼里的“灵能光谱探测器”红光狂闪，“这破地方要塌了！不是那种慢吞吞的崩塌，是‘瞬移式’的碎掉！”
叶青华脚下一空，整个人悬在了半米高的空中，仿佛重力对他开了个恶劣的玩笑。他低头一看，只见脚下原本坚实的柏油路面已经变成了无数张扭曲的人脸，正张大嘴巴试图把他吞下去。
“这就是守界失职的下场？”叶青华骂骂咧咧地伸手去抓旁边的护栏，结果手刚碰到栏杆，那铁栏杆就像融化的蜡一样粘在了他的手掌上，怎么甩都甩不掉，“老周也没提醒一句啊！要是再晚两秒，咱俩就得变成这收费站的‘新装饰’了！”
“少废话，闭气！”林梓桐厉声喝道。她左手猛地从风衣里掏出一把造型奇特的银色手枪，枪管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右手食指扣动扳机，却没有射出子弹，而是一团淡蓝色的光球轰然炸开。
“镇魂·定风！”
随着一声清叱，一股无形的风墙以她为中心向外扩散，硬生生逼退了那些想要吞噬地面的怨气。那些人脸尖叫着缩回地下，化作黑色的雾气消散。
叶青华趁机把手从栏杆上拔出来，带起一串黏糊糊的黑水。他甩了甩手，一脸嫌弃：“这玩意儿比口香糖还难缠。我说林组长，咱们是不是该考虑换个逃生路线？这收费站看着像个随时会爆炸的煤气罐。”
“别挑三拣四了。”林梓桐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一边冷冷地说道，“这地方是个‘节点’，只要节点还在，我们就得按它的规矩走。刚才那个赵三虽然死了，但他留下的‘过路费’规则还没解构。想活命，就赶紧找出口，或者……找个更安全的鬼地方躲起来。”
“躲？”叶青华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这主意不错。你看那边，好像有个岗亭？”
两人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路边那座摇摇欲坠的小岗亭。那岗亭看起来只有五平米大小，窗户玻璃上贴满了褪色的“禁止入内”红纸，门帘破破烂烂地挂着，随风乱舞。
“那是鬼打墙的入口，也是唯一的生路。”林梓桐眯起左眼，语气笃定，“但我总觉得不对劲。这地方的怨气浓度正在急剧下降，不像是要塌，倒像是……有人故意在清理现场。”
“清理现场？”叶青华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还有别的‘同行’在抢地盘？”
“或者是上面的大人物觉得这里太丢人，打算直接抹除。”林梓桐冷哼一声，“不管是谁，咱们现在就是待宰的羔羊。赶紧过去，别磨蹭。”
两人刚迈出两步，那破旧的岗亭突然“吱呀”一声自己开了门。一个穿着黑色雨衣、戴着斗笠的身影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扫帚，正慢悠悠地扫着地上的灰尘。
“哎哟喂，两位贵客，这么急着往哪儿跑啊？”那身影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这地方可是‘忘忧过境’的最后一站，过了这道门，前尘往事皆忘，连你们自己的名字都得扔在这儿。”
叶青华停下脚步，上下打量着这个人影：“你是谁？赵三的亲戚？”
“亲戚？”那人影嘿嘿一笑，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我可不是亲戚。我是这收费站的‘清洁工’。赵三那老头子太贪心，收了太多不该收的钱，把这里的平衡给搞崩了。我现在的工作，就是把剩下的垃圾清理干净，顺便……送你们一程。”
说着，那人影手中的扫帚突然变得巨大无比，像是一把巨大的镰刀，带着呼啸的风声向两人横扫而来。
“小心！”林梓桐反应极快，身形一闪，直接跃到叶青华身前，手中的符文手枪再次喷射出蓝色光流，试图挡住扫帚的攻势。
一声巨响，光流被扫帚上的怨气震得粉碎。林梓桐被反震力推得后退了好几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啧，有点意思。”叶青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天生“通幽瞳”让他看清了那人的本相——那根本不是人，而是一团由无数破碎票据和废纸组成的怪物，核心处嵌着一颗跳动的黑色心脏。
“老周，老周你在哪呢？”叶青华一边在心里默念，一边迅速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朱红色的符咒，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符纸上。
“血引·破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