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纸在空中燃烧，化作一道刺目的金光，直直地冲向那怪物的核心。与此同时，叶青华身形暴起，一把抓住林梓桐的手腕，低声道：“跟紧我，别松手！这怪物怕火，更怕‘真名’！”
“真名？”林梓桐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图，“你想用你的通幽瞳看穿它的真名？”
“不然呢？难道指望它自报家门？”叶青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这可是我的强项。不过，你得帮我挡一会儿，这怪物皮糙肉厚，不好对付。”
“少啰嗦！”林梓桐咬牙，再次举起手枪，这次她换了一发特殊的弹药，一枚闪烁着紫色光芒的子弹，“给我开道！”
紫色的子弹精准地击中了怪物的关节处，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怪物动作一滞，扫帚的攻击也偏了几分，擦着叶青华的衣角划过，将他背后的衣服撕开了一道口子。
叶青华双眼瞳孔骤缩，通幽瞳中世界仿佛静止了一瞬。他清晰地看到了那怪物核心处跳动的心脏上，缠绕着一行模糊不清的文字。
“原来如此……”叶青华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你这东西，叫‘忘忧’，其实是你自己给自己起的假名吧？真正的名字，应该是‘赵三遗留的烂账’！”
话音未落，叶青华手中的符咒猛然爆发，金色的火焰顺着那行文字蔓延而去。
“不！不可能！”怪物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剧烈颤抖，那些破碎的票据和废纸纷纷脱落，露出了底下干枯的骨架。
“再见了，老赖！”叶青华大笑一声，拉着林梓桐一头扎进了那扇摇摇欲坠的岗亭大门。
就在他们踏入门槛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整个收费站在火光中彻底崩塌，化作一片虚无。
“呼……”林梓桐靠在岗亭内的墙壁上，大口喘着粗气，脸上却带着劫后余生的笑意，“叶青华，你刚才那招‘揭短’用得真妙。要是没有你那通幽瞳，咱们今天还真得交代在这儿。”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叶青华得意地挑了挑眉，顺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不过话说回来，这地方虽然没了，但咱们的任务还没结束吧？老周那边应该已经在等我们汇报了吧？”
“嗯。”林梓桐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那个黑色的746局APP，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新的任务提示，“走吧，下一个目的地已经确定了。听说那边的‘鬼市’最近不太平，正好缺几个不怕死的临时工。”
“切，又是鬼市。”叶青华翻了个白眼，“希望这次别再遇到什么‘过路费’之类的破事儿了。我这钱包都快被掏空了。”
“放心，这次我请客。”林梓桐神秘一笑，转身向岗亭外走去。
“真的假的？”叶青华眼睛一亮，连忙跟了上去，“那咱们可得好好吃一顿！我要吃最贵的！”
岗亭外的世界并没有预想中的黑暗或荒凉。
随着身后那团由票据和废纸构成的怪物彻底化为飞灰，眼前的景象像是被某种温和的滤镜重新渲染了一遍。原本阴森扭曲的柏油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铺着青灰色石板的幽径，两旁是几株枝叶繁茂的老槐树，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人在低声细语，却并不刺耳。
空气里那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类似雨后泥土混合着陈旧书卷的气息。
“这……”林梓桐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环顾四周，“刚才还是一片废墟，怎么眨眼间变成了‘公园’？而且这光线也太亮了吧，连阴影都看不清。”
她下意识地抬起右手，调整了一下手腕上的灵能光谱探测器。屏幕上的红光已经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平稳的绿色波纹，显示周围环境的能量读数低得可怜，几乎接近于无。
“别看了，那是‘忘忧过境’的副作用。”叶青华深吸了一口气，感觉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语气轻松了不少，“刚才那个‘清洁工’把这里所有的怨气都扫干净了，连带着把周围的‘规则’也重置了。现在咱们不在那个收费站的‘节点’里了，算是到了缓冲带。”
他指了指前方。
石板路的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古色古香的茶摊。摊位不大，只有一张斑驳的木桌和两把竹椅，桌上摆着一套紫砂壶和两个缺了口的粗瓷碗。最奇怪的是，那茶摊上方挂着一盏灯笼，灯罩是半透明的羊皮纸材质，里面没有火焰，却散发着柔和的暖黄色光晕，将周围照得如同白昼般明亮，却又没有任何温度。
“有人？”林梓桐警惕地侧过身，手再次搭在了腰间的枪柄上，但眼中的戒备比之前淡了许多。
“不是人，也不是鬼。”叶青华走了过去，脚步轻得像是在踩棉花，“你看那灯笼的光，没有影子投射在地上。那是‘静界’的标志。只要进了这个范围，除了我们自己的心跳声，外界的一切干扰都会被隔绝。”
两人走到茶摊前，发现那竹椅上已经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老者，头发花白，面容清癯，正闭着眼睛，手里捏着一串不知什么材质的念珠，慢悠悠地拨弄着。他的面前放着一盘刚出炉的糕点，冒着腾腾的热气，香气扑鼻，却又不让人觉得油腻。
“来了？”老者并没有睁眼，声音温和而苍老，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坐吧。茶刚泡好，正好趁热喝。”
叶青华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拉开一把竹椅坐下：“大爷，您这是早就等着呢？还是说，这也是个‘陷阱’？”
“陷阱？”老者终于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浑浊却深邃的眼睛，看人的时候不像是在看活物，倒像是在看一本翻旧了的账本，“若是要害你们，刚才在那收费站，我大可以不用扫帚，直接让那些脸孔把你们吞了。何必费那么大劲，还要给你们留条生路？”
他伸手拿起茶壶，动作行云流水，往两个缺口的碗里倒满了茶水。茶汤呈琥珀色，清澈见底，表面漂浮着几片翠绿的茶叶，缓缓旋转。
“赵三那孩子太急，收多了不该收的东西，乱了规矩。”老者端起自己的碗，轻轻吹了吹热气，“我是这‘忘忧道’的守路人。既然你们通过了考验，又没坏了这里的平衡，那我自然有义务送你们一程。喝口茶，压压惊。”
林梓桐看着那碗茶，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放下了手中的枪。她端起碗，试探性地抿了一口。
“嗯……”她眼睛微微一亮，“有点甜，还有股桂花香。这味道……倒是真像小时候喝过的。”
叶青华见状，也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温热滑润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那种因为紧张而痉挛的肌肉瞬间放松了下来。之前的疲惫感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好茶。”叶青华放下碗，长舒了一口气，“大爷，您这茶里有东西吧？我感觉脑子清醒多了，连刚才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