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忘忧散’，专门用来洗去旅途中的尘埃和杂念。”老者微微一笑，重新拨弄起手中的念珠，“你们刚才那一战，动静不小，怕是惹了不少麻烦。不过没关系，过了这道门，前面的‘鬼市’虽然热闹，但也讲究个先来后到。只要你们不主动去招惹那些不长眼的东西，暂时是安全的。”
“鬼市……”叶青华摸了摸下巴，眼神变得有些深邃，“听说那里的东西五花八门，什么稀奇古怪的都有。咱们这次的任务，真的是去‘抓鬼’吗？”
“任务是什么，你们心里清楚。”老者淡淡地说道，“我只是个卖茶的。至于你们要去哪里，做什么，那是你们自己的因果。我只负责告诉你们，前面的路不好走，但也不至于死路一条。”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叶青华和林梓桐身上，语气忽然变得严肃了几分：“不过，有一点我得提醒你们。这‘忘忧道’虽能让人暂时忘却烦恼，但也容易让人迷失方向。一旦你们在鬼市里沉溺于某些‘诱惑’，忘了自己原本的名字和来意，那就再也回不来了。”
“名字和来意……”林梓桐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手指轻轻摩挲着碗沿，“多谢提醒。我们会小心的。”
老者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继续拨弄着念珠。
风停了，树叶也不再沙沙作响。整个世界仿佛陷入了一种奇异的静谧之中，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显得格外清脆。
叶青华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那盏温暖的灯笼，心情渐渐平复下来。他转头看向林梓桐，见她正盯着那盘糕点发呆，便笑道：“喂，发什么呆呢？还不快吃？这可是免费的好东西，不吃白不吃。”
“哦。”林梓桐回过神来，夹起一块糕点放进嘴里，细细咀嚼，“味道不错，软糯香甜。看来这老头子手艺还行。”
“那是，毕竟能在这‘忘忧道’开茶摊的，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叶青华笑了笑，目光投向远方逐渐模糊的石板路尽头，“走吧，吃饱喝足了，该赶路了。听说鬼市的夜市才刚开始，咱们可不能迟到。”
两人站起身，向老者微微致意。
“告辞。”
两人刚转身，脚下的石板路突然像被泼了墨的宣纸一样，迅速晕染开来。原本柔和的月光瞬间变得惨白，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吸走了温度。
“不对劲。”林梓桐右眼的“灵能光谱探测器”红光狂闪，发出轻微的电流声，“前方五米，灵压指数呈非线性爆炸增长，这不是鬼市的入口，这是……‘反胃’现场？”
叶青华心里咯噔一下，刚才那口茶喝得太顺，他差点忘了守路人那句“容易让人迷失方向”。现在这情况，明显是“忘忧道”的副作用发作了——把人的感官给“优化”过头了。
“老周！老周你个死老头子，接电话啊！”叶青华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从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上的黑色APP界面疯狂跳动，信号格显示为“正在连接异次元基站”，进度条卡在99%不动如山。
“别喊了，”林梓桐一把按住他的手，声音冷得像冰，“这里没有信号，只有‘噪音’。你看前面。”
叶青华定睛一看，顿时头皮发麻。
原本平坦的石板路此刻竟然像融化的蜡油一样扭曲起来，路边的石灯笼不是挂在柱子上，而是直接“长”在了半空中，而且还在不停地滴着黑色的粘液。更离谱的是，那些粘液落地后并没有消失，而是变成了一个个穿着破烂戏服的小人，正排着队，面无表情地往他们脚边爬。
“这是啥？新的NPC？”叶青华忍不住吐槽，“这造型也太土了吧，戏服还是淘宝九块九包邮款式的？”
“不是NPC，是‘灵媒失控’产生的残留物。”林梓桐眼神一凛，左手猛地抬起，指尖夹着一枚泛着幽蓝光芒的符文子弹，“它们是被强行塞进这个世界的怨气碎片，因为找不到宿主，只能靠吞噬周围的路径来维持存在。”
话音未落，那个领头的破烂戏服小人突然停住了脚步，歪着头，用一种极其夸张、仿佛唱大戏一样的腔调喊道：“客官~留步~留步~”
紧接着，它身后的几十个小人齐刷刷地抬起头，脸上的面具裂开，露出里面空洞洞的黑窟窿，嘴里同时发出尖锐的嘶吼：“吃~肉~肉~”
“我去，这节奏感，比广场舞大妈还整齐。”叶青华翻了个白眼，脚下却不敢停。他右手迅速在虚空中一划，指尖溢出一缕暗红色的血光，那是他的“通幽瞳”引出的血符术。
“别吵了，再吵把你嘴缝上！”叶青华低喝一声，手指轻弹，一道血红色的符咒化作一条细线，精准地缠住了领头小人的脖子。
那小人刚想张嘴咬，却被符咒勒得“嗷呜”一声，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的蛇一样瘫软在地。
“反应挺快嘛，小子。”林梓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中的符文手枪已经充能完毕，“不过这种货色，也配让我动手？”
她手腕一抖，枪口喷出一道蓝色的光束，不是射击，而是直接在空中画出了一个复杂的“镇魂阵”。光束落地，瞬间将那些扑上来的小人全部笼罩其中。
“滋滋滋……”
一阵令人牙酸的电流声响起，那些小人像是被格式化了一样，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然后在一阵黑烟中消散，重新变回了普通的黑色粘液，顺着地面流走。
“搞定。”林梓桐收起枪，拍了拍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拍灰尘，“看来这‘忘忧道’的陷阱也就这点水平。老周要是再不来，我都要怀疑他是故意让我们练手的。”
“少废话，”叶青华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看着前方依然扭曲的道路，“这还没完呢。你看那边。”
他指了指路的尽头。
原本应该通向鬼市的方向，此刻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黑色漩涡。漩涡中心，隐约能看到无数张人脸在尖叫，但奇怪的是，这些脸并不是鬼怪，而是一些看起来像是由各种废弃物品拼凑而成的“怪物”。
“那是妖域裂缝？”叶青华眯起眼睛，通幽瞳发动，试图看清里面的细节。
“不，”林梓桐盯着那个漩涡，眉头紧锁，“那是‘记忆垃圾场’。有人在这里非法倾倒灵能废料，导致空间结构崩塌。咱们要是直接冲过去，肯定会被那些废料撕成碎片。”
“那怎么办？绕路？”叶青华挠了挠头，“这地方连导航都失灵了，哪来的路可绕？”
“当然有路。”林梓桐突然转过身，指着身后那个已经被他们抛在脑后的茶摊方向，“既然这里是‘忘忧道’，那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们刚刚喝了茶，说明我们身上还有‘忘忧’的气息。只要利用这一点，就能骗过那些废料。”
“骗过？”叶青华一脸懵，“怎么骗？”
“很简单，”林梓桐坏笑了一下，从包里掏出一个不知从哪捡来的破碗，里面装着刚才没喝完的残茶，“装傻。咱们现在就是两个迷路且有点‘糊涂’的游客，对这些贪婪的废料来说，我们的脑子比肉香多了。只要表现得足够‘忘忧’，它们就不会攻击我们，反而会把我们当成同类放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