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天气,暑气散尽,乡间日渐清凉。
昼夜温差拉大,田野里一派安稳向荣的秋收前奏景象。
经此前数轮风波,青山村总算消停清净了。几番较量下来,村内是非流言尽数平息。
全村人心安稳,家家户户都扑在田间管护上。
王招娣的河滩良田更是长势喜人,青菜毛豆循环成熟、日日可采,玉米黄豆稳稳进入灌浆壮粒的关键期,一眼望去满目青翠繁茂。
王招娣依旧带着狗蛋踏实度日,日子过得稳当又红火。
每日天刚亮,她便下地采收、分拣、捆扎鲜菜,照旧搭乘王叔的拖拉机赶大集。
凭着菜品水灵、品相好、买卖公道本分,她在集市攒下了稳固口碑,回头客络绎不绝,每日营收稳定上涨。
除去母子俩日常开销,余下钱款尽数存好,当做来年种地、育苗、改良田地的本钱。
白天勤恳劳作,傍晚归家炊烟袅袅,小院安宁清净。
大家都认为风波落幕,往后只剩安稳丰收、岁月平和。
可众人眼中的岁月静好,落在李家母子眼里,却只剩刺眼和妒恨。
这段日子,李家看似安分守己、闭门低调,极少出门扎堆,更不再搬弄是非、挑拨闲话。
村里人都以为他们几番算计落空、颜面尽失,终于收了歹心、认了命。
实则不然。
赵老妮的妒火,半点都没熄灭,反倒随着王招娣日子愈发红火,越烧越旺。她时不时望着那片河滩良田。
看着一畦畦青菜青翠欲滴、长势旺盛,看着王招娣时常赶集、日日进账,日子越过越宽裕,再看看自家懒散荒芜的田地、清冷拮据的日子,心底那点狭隘不甘,压得她心口发闷。
当初是她狠心将儿媳赶出家门,笃定孤儿寡母撑不下去,迟早低头求饶。
谁料想,被她弃如敝履的人,硬生生凭双手逆天翻盘,开荒立家、丰产致富、受人敬重;
而她和俩儿子守着老宅熟地,却懒惰松散、日子潦倒、名声败坏。
这般巨大落差,赵老妮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
白日里碍于乡邻耳目、村部规矩,她不敢妄动,只能强行隐忍。
可一到夜里关门闭户,屋内灯火昏暗,母子二人便凑在一处,闲扯前几次接连失手的缘由。
李二田满心憋屈,越想越不服:“前几回咱们都失手,是她防备太紧,明的暗的都防得死死的,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赵老妮沉脸思索许久,总算想通症结所在。
之前他们那么失手,不是运气差,而是手段太粗、动静太大、痕迹太明显。
明目张胆踩踏毁苗、拦头堵死排水沟,都是一眼就能看穿的手段。
王招娣心思缜密、警觉性高,又有邻里帮衬守望,这种明显破坏,注定行不通,只会被人发现、落人口实。
念想至此,赵老妮心底生出一套更隐蔽的算计。
她压低声音,对着李二田细细叮嘱:
“往后硬碰硬的法子,那就算了。那成片好菜苗、田垄水沟,咱们都不碰。那些地方她盯得最紧、防护严,无法下手。”
“咱们改路子,玩细的、玩暗的。”
“专挑田边地头、边角零碎地块下手。那些边角地块庄稼,她不可能盯得那么严丝合缝。咱们不搞那么大的动静,只悄悄动点泥土、零星撒点草籽、偷偷放些小虫。”
“不要闹出大动静,只要慢慢拖、慢慢耗就行。”
赵老妮算盘打得极精。
这种小动作肉眼难辨,没有大面积损毁、没有明显破坏痕迹。
就算日后菜苗长势变差、杂草变多、品相下降,也只会被视作地力不均、秋草疯长、寻常田间虫害,查不出人为痕迹,抓不住半点把柄。
日积月累,青苗长势被拖垮、收成被耗损、生意缩水,既能狠狠打压王招娣的生计出口恶气,又能让自家不露声色、无人追责。
“悄悄地”慢慢拖垮她的田地,这才是稳妥法子。”
母子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敲定了又一套阴私办法。
李家暗处蓄谋算计,院外田野依旧平和安宁,无人察觉这家人已然重燃私心。
可这一切潜藏暗流,只有王招娣暗中担忧。
她太了解赵老妮和李二田的秉性。
这母子心胸狭隘、记恨成性、睚眦必报,从来不会真心认输安分。
所谓的闭门低调、安分守己,只不过是暂时蛰伏、伺机翻盘的假象。
外村恶徒虽已彻底肃清,但家门口的旧怨余根,从未真正拔除。
王招娣心里清楚,风波看似平息,实则只是转入了暗处。
寻思到对方很可能还要暗中作祟,她面上不露分毫,依旧每日照常采收、赶集、劳作,待人温和、行事如常,看上去全然一副安稳度日、毫无戒备的模样。
暗地里,她不得不提前戒备、悄悄布局。
趁着田间完好无损、长势规整、土色平整,她耐心走遍整片河滩田域,将每一块菜畦、每一处边角地块、每一段田埂土层的原貌、青苗初始样子,一一默记在心,该做的暗记安排妥当。
今后,但凡有人暗中动土、撒草、扰苗,哪怕只是细微变动,都会留下可查、可对、可佐证的痕迹。
初秋风吹田垄,青叶簌簌作响。
满眼田野、丰收可期;但私下却已暗流涌动。
新一轮邻里暗斗、田间博弈,已然悄然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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