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修。”
甄采使不屑地笑了笑,“又来一个送死的。
怎么,你也想采灵芝?”
“不想。”
姬玄宸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但我想问问,这灵芝崖,什么时候成了楚王室的产业?”
甄采使面色一沉:“你是什么东西?也配问老子?”
“我是谁不重要。”
姬玄宸的语气平静,目光却如刀,“重要的是,这灵芝崖在云梦泽深处,离郢都八百里。
楚王室的地契,能管到这里来?”
甄采使愣了愣,随即狞笑道:“小子,你是在教老子做事?
来人,把他的储物袋也搜了!”
两个铁甲武士应声而出,朝姬玄宸扑来。
姬玄宸没有动。
等他们冲到面前,他才出手。
铁剑出鞘,没有灵气波动,没有剑光闪烁,只是平平无奇的一剑刺出——速度快到极致,剑尖点在第一个武士的刀背上。
“铛”的一声,长刀脱手飞出。
剑势不停,顺势一扫,剑脊拍在第二个武士的胸口。
“砰!砰!”
两声闷响,两个铁甲武士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甄采使脸色大变:“你——筑基境中期?”
他后退一步,手按在剑柄上,却没有拔剑。
他的修为虽然比姬玄宸高一个小境界,但刚才那两剑太快,他没看清。
“周兄,好剑法!”
屈梦璃从灌木丛后走出,站在姬玄宸身边。
甄采使看到她,瞳孔骤缩:“屈……屈姑娘?”
“甄采使,好久不见。”
屈梦璃冷冷地看着他,“我祖父常说,子兰大人的手下在各地搜刮民脂民膏,我一直不信。
今天亲眼所见,原来是真的。”
甄采使额头冒汗,连忙堆笑:“屈姑娘,误会,都是误会!
这两个散修偷采灵芝,我只是在执法……”
“执法?”
屈梦璃指着地上被翻乱的储物袋,“执法需要抢他们的储物袋?
甄采使,这些话,你去跟我祖父说。”
甄采使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屈伯庸是屈家的族长,在朝中虽然不掌实权,但德高望重,连楚王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如果这事闹到屈伯庸那里,子兰也保不住他。
“屈姑娘,您大人大量,饶我这一回……”
甄采使扑通一声跪下来,连磕三个头,“小的再也不敢了!”
屈梦璃看向姬玄宸。
姬玄宸微微点头。
“滚。”
屈梦璃道,“把储物袋还给他们,然后滚出云梦泽。
再让我看到你,哼。”
甄采使如蒙大赦,连忙还了储物袋,带着手下连滚带爬地跑了。
那两个散修劫后余生,老者带着年轻人跪下来磕头:“多谢恩公!多谢恩公!”
“不必多礼。”
姬玄宸扶起他们,“你们走吧。
这灵芝崖不太平,以后别来了。”
老者千恩万谢,拉着年轻人匆匆离去。
崖壁下恢复了平静。
屈虎看着甄采使消失的方向,啐了一口:“狗仗人势的东西。”
屈梦璃叹了口气:“子兰的人,在楚国横行霸道,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祖父跟楚王说过多次,楚王都听不进去。”
“迟早要还的。”
姬玄宸说着,目光落在崖壁上的紫灵芝上。
紫光莹莹,药香扑鼻。
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天材地宝,能解百毒,还能辅助突破瓶颈。
他正要走过去采摘,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周兄,且慢!”
姬玄宸转身,看见一个人从树林里走出来。
灰色长袍,腰悬长剑,面容虽然疲惫,但眼中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坚定。
韩射。
“韩兄?”
姬玄宸怔住了,“你怎么在这里?”
韩射走到他面前,脸上满是苦笑:“我跟着那两个散修过来的。
他们是我在燕国认识的朋友,被那个甄采使欺负,我本想出手,看到你们已经先动手了,就躲在后面。”
“你的朋友?”
“嗯。”
韩射看了一眼那两个散修离去的方向,“他们在云梦泽找紫灵芝,是为了救我师父。”
“你师父?”
韩射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打开来,里面是一株干枯的紫灵芝碎片。
“我师父中了阴阳灵宗的‘散灵散’,全身灵根正在溃散。
只有紫灵芝能解毒。”
他抬起头,看着崖壁上的紫灵芝,“我在云梦泽找了半个月,终于找到了这里。
没想到被子兰的人抢先占了。”
姬玄宸沉默了片刻,从储物戒中取出装有毒牙蟒蛇胆的玉盒,递给韩射。
“这个给你。”
韩射打开玉盒,看到拳头大的蛇胆,眼睛一亮:“毒牙蟒的胆?
这可是解毒的圣药!”
“加上紫灵芝,应该能解你师父的毒。”
姬玄宸转身,走到崖壁下,纵身跃起,在崖壁上借力一踏,伸手摘下一株紫灵芝。
他将紫灵芝递给韩射:“拿着。”
韩射接过灵芝,捧在手中,眼眶微微泛红。
“周兄,大恩不言谢。我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
“不必。”
姬玄宸摇头,“你帮我,我帮你。朋友之间,不用计较这些。”
韩射重重地点了点头,将蛇胆和灵芝小心收好。
屈梦璃在一旁看着,嘴角微微上扬。
她忽然觉得,这个沉默寡言的少年,比任何人都懂“朋友”二字的分量。
“韩兄,你师父在哪里?”屈虎问。
“在燕国。”
韩射道,“我得赶紧回去。晚了,怕来不及。”
“那你还等什么?快走吧。”
姬玄宸拍了拍他的肩膀。
韩射朝众人一抱拳,转身大步离去。
走了几步,又回头:“周兄,等我师父好了,我再来找你!”
“好。”
韩射的身影消失在密林中。
屈梦璃看着他的背影,轻声道:“你这个朋友,很讲义气。”
“嗯。”
姬玄宸点头,“韩射这个人,值得深交。”
屈虎在一旁笑道:“周公子,您刚才出手对付子兰的人,不怕得罪楚国权贵?”
“怕。”
姬玄宸淡淡一笑,“但不能因为怕,就不做该做的事。”
屈虎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好一个‘不能因为怕,就不做该做的事’!
周公子,我老屈服了!”
日头西斜,三人在崖壁下生火做饭。
屈虎从包袱里取出干粮和水囊,屈梦璃去捡柴火。
姬玄宸坐在崖壁下的一块石头上,看着远处连绵的山峦,心中思绪万千。
子兰的人出现在云梦泽,说明楚国的亲秦派已经开始行动。
他们搜刮紫灵芝,恐怕不只是为了中饱私囊,背后说不定有更大的图谋。
阴阳灵宗占了灵泉,子兰的人占了灵芝崖。
这两拨人,会不会有联系?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云梦泽的水,越来越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