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韩射分别后，姬玄宸三人继续向云梦泽深处行进。
越往里走，雾气越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臭味。
地面变得泥泞不堪，一脚踩下去，泥水没过脚踝，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
“这是沼泽地带。”
屈虎压低声音，指着前方一片灰蒙蒙的水域，
“过了这片沼泽，就是云梦泽的核心区域。
那里灵气浓郁，但也更加凶险。”
姬玄宸停下脚步，蹲下身，用手指蘸了一点泥水，放在鼻尖闻了闻。
泥水中有淡淡的硫磺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这里死过不少人。”
他站起身，“小心脚下。”
三人排成一列，屈虎打头，姬玄宸居中，屈梦璃垫后。
每个人手中都拿着一根长棍，一边走一边探路，以防陷入泥潭。
走了不到百丈，前方忽然传来“嘶嘶”的声音。
屈虎抬手示意停下，侧耳倾听。
那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蛇。”
姬玄宸闭目感知，片刻后睁开眼，“很多蛇。”
话音刚落，沼泽中的水草纷纷晃动，一条条水蛇从泥水中探出头来。
它们不大，只有手指粗细，但数量极多，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是水蝮蛇！”
屈虎脸色一变，“这东西有毒，咬一口不会立刻死，但会麻痹神经。
被几十条咬中，神仙也救不了！”
姬玄宸拔剑出鞘，铁剑一震，玄金色的灵气灌注剑身。
“玄龙剑法——龙吟九天！”
龙形剑气咆哮而出，在水面上炸开，掀起数尺高的泥浪。
几十条水蝮蛇被剑气撕碎，黑色的血液四溅。
但更多的水蝮蛇从泥水中涌出，前仆后继。
“太多了！”
屈梦璃挥剑斩杀靠近的蛇群，面色发白。
屈虎长刀横扫，一刀斩断十几条蛇，但蛇群仿佛无穷无尽。
姬玄宸眉头紧皱。这样打下去，灵气耗尽也杀不完。
他目光扫过四周，忽然落在不远处的一片干燥的高地上。
“那里！”
他指着高地，“退到那里去！”
三人边战边退，好不容易杀出一条血路，登上了那片高地。
高地是岩石质地，水蝮蛇爬不上来，只在下方游弋，嘶嘶作响。
屈虎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好险！差点喂了蛇。”
屈梦璃靠在石头上，面色苍白，握着软剑的手微微颤抖。
她的衣摆上沾满了蛇血，散发着一股腥臭。
姬玄宸站在高地边缘，看着下方的蛇群，心中思索。
这些水蝮蛇不会无缘无故聚集在这里。
它们像是有组织地围攻，背后一定有东西在驱使。
“有蛇王。”他低声道。
屈虎一愣：“蛇王？”
“能驱使这么多水蝮蛇的，至少是筑基境后期的蛇王。”
姬玄宸目光扫过沼泽，“它就在附近，指挥着蛇群。”
屈梦璃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在哪里？”
“不知道。它在躲。”
姬玄宸闭上眼睛，将感知力扩散到最大。
沼泽中的灵气波动很杂，有水草、淤泥、腐烂的生物……但他还是捕捉到了一丝异常——在沼泽中央，有一团阴冷的灵气，与其他地方截然不同。
“找到了。”
他睁开眼，指着沼泽中央的一处水潭，“在那里。”
水潭不大，方圆不过三丈，水面呈墨绿色，冒着气泡。
水潭中央，隐约可以看到一个隆起的黑影，像是一块石头，又像是什么东西的脊背。
“你们在这里等着。”
姬玄宸说完，纵身跃下高地，踏水而行，直奔那处水潭！
“周兄！”
屈梦璃惊呼，想要跟上去，被屈虎拦住。
“小姐，相信周公子。”
姬玄宸脚尖在水面上轻点，身形如飞。
蛇群在他脚下涌动，却追不上他的速度。
几息之间，他来到水潭边。
水潭中央的黑影动了。
水面炸开，一条巨大的水蝮蛇从潭中冲出！
它比普通水蝮蛇大了十倍不止，身长三丈有余，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片，一双竖瞳呈血红色，散发着嗜血的凶光。
筑基境后期巅峰。
蛇王。
“嘶——！”
蛇王张开大口，一道黑色的毒液喷出，如利箭般射向姬玄宸！
姬玄宸侧身避开，毒液打在身后的水面上，“嗤”的一声，水面冒出白烟，腐蚀出一个大洞。
“玄龙剑法——龙腾四海！”
九道龙形剑气涌出，从四面八方扑向蛇王！
蛇王身形灵活，在水中扭动，避开了大部分剑气，但还是有两道击中了它的尾部。
鳞片碎裂，鲜血飞溅。
“嘶！”
蛇王痛吼，巨大的尾巴横扫而来，带起数尺高的泥浪！
姬玄宸纵身跃起，避开蛇尾，人在半空，双手握剑。
“龙战于野！”
玄金色的巨龙从剑尖冲出，正面轰向蛇王的头颅！
蛇王感受到致命的威胁，张开大口，喷出一团黑色的毒雾，试图阻挡剑气。
但玄龙剑气的王道威压克制一切阴邪之物，毒雾被剑气撕开，巨龙结结实实地撞在蛇王的头上！
“轰——！”
蛇王的头颅被剑气斩开一道深深的伤口，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它的身体在水中疯狂扭动，激起滔天泥浪，但气息越来越弱。
姬玄宸落在一块露出水面的石头上，看着蛇王垂死挣扎。
就在他以为战斗结束时，蛇王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声音刺耳，直入神魂！
姬玄宸只觉得脑袋一沉，眼前一黑，差点从石头上跌落。
“不好！”
他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
蛇王借机潜入水底，消失不见。
姬玄宸站在石头上，目光扫过水面。
蛇王的气息在快速移动，朝沼泽深处逃去。
“想跑？”
他深吸一口气，将灵气运转到极致。
丹田中的金色丹核剧烈震颤，玄金色的灵气如潮水般涌出，灌注到铁剑中。
铁剑的裂纹越来越多，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但他没有施展之前的任何一式。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日在水潭边观看水蛇捕猎的情景——隐而不发，一击必杀。
“龙潜于渊。”
他轻声念道，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铁剑上的灵气完全收敛，剑身黯淡无光，如同凡铁。
他缓缓举起剑，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水中行走。
然后，一剑刺出。
没有剑光，没有龙吟，只有一道无形的剑气，从剑尖无声无息地射出，没入水中。
剑气在水中穿行，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蛇王正在急速逃窜，根本没有察觉到危险的来临。
“噗——！”
剑气从蛇王的腹部刺入，贯穿心脏，从背部射出！
蛇王的身体猛地一僵，在水中翻滚了几圈，然后缓缓浮上水面，一动不动。
死了。
一剑毙命，贯穿心脏。
姬玄宸收剑入鞘，面色苍白，双腿发软。
但他没有倒下，而是站在石头上，看着蛇王的尸体，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式“龙潜于渊”，终于真正成了。
屈虎和屈梦璃从高地上跑下来，踏着水蛇的尸体，来到他身边。
“周公子，您没事吧？”
屈虎扶住他。
“没事。”
姬玄宸摇头，“蛇王死了，蛇群很快就会散。”
果然，随着蛇王的死亡，那些水蝮蛇纷纷退去，潜入泥水中，消失不见。
屈梦璃看着姬玄宸苍白的脸色，眼中满是担忧：“你总是这样拼命。”
“不拼，就会死。”姬玄宸淡淡道。
屈梦璃咬了咬嘴唇，没有再说什么。
三人离开沼泽，在一处干燥的山坡上休息。
姬玄宸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丹田中的金色丹核比之前又凝实了几分，筑基境中期的瓶颈已经摇摇欲坠。
还差一点。
他需要更多的战斗，更多的领悟，才能捅破那层纸。
屈虎去捡柴火，屈梦璃坐在姬玄宸身边，帮他护法。
“周兄。”她忽然开口。
“嗯？”
“你说，你以后会去哪里？”
姬玄宸睁开眼，看着远方的天际。
夕阳西下，天边被染成金红色，云层如火烧。
“不知道。”
他说，“但不管去哪里，都要变强。”
“为什么？”
“因为只有变强，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屈梦璃看着他，沉默了片刻，道：“那你保护我吧。”
姬玄宸转头看着她。
屈梦璃的脸微微泛红，但没有移开目光。
“好。”他说。
夜幕降临。
三人围坐在火堆旁，吃着干粮，喝着热水。
屈虎讲着他在云梦泽的见闻，屈梦璃偶尔插几句嘴。
姬玄宸静静地听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远处，几声狼嚎传来，凄厉而悠长。
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