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深夜,月色微暗,薄云遮星,整个山村静得落针可闻。
白日里喧闹的田埂已经沉寂下来,村民早已熄灯安寝,只剩四下细碎虫鸣随风起伏。而沉沉夜色恰好是是有龌龊心思的人作祟的好时机。
经连日暗中搞事无一败露,李二田早已经轻妄了,心底再无半分忌惮。
他笃定王招娣忙于生计、疏于守田,又仗着自己手法细碎无痕,自以为来去无踪、无人能察。
今夜他更是毫无收敛,趁着夜色深沉,熟门熟路翻过田埂,径直潜入河滩边角精品菜畦,打算来一次痛快的。
只见他肆无忌惮蹲在畦间,双手不停松动菜苗主根、拨弄土层、蓄意损毁青苗芯叶,动作张扬、逗留许久,再无往日偷偷摸摸的谨慎模样。
一番作恶完毕,看着整片被自己扰动损毁的菜畦,李二田心底还带着几分得意,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转身便想抽身撤离,打算趁着夜色悄悄溜走,继续装作无事人一般。
可就在他抬脚欲走的瞬间,田埂两侧骤然响起脚步声。
一位帮忙悄悄守望的村邻,看准他作祟结束、已无从抵赖的时机,便马上喊另外两个邻居立刻从田埂阴影处走出,合围上前,稳稳将他堵在菜畦中央。
在手电筒照射下,菜田里的景象看得清清楚楚。李二田立身之处青苗受损、土层翻乱,周身满是新鲜作案痕迹,人在当场、事在当场,半分躲避的余地都没有。
突如其来的合围,一下子击碎了李二田的自负。
他浑身一僵,但又强装镇定,慌忙开口狡辩:
“我就是闲逛,无事过来走走、看看田地,你们这是做什么?”
他试图蒙混过关,一口咬定自己只是闲逛路过,从未动过田间青苗泥土。
可眼前场景,根本容不得他抵赖。
三位乡邻轮番开口,清晰说出他今夜潜入的时辰、路线、蹲身作祟案的位置、呆的时长。
不止人证确凿,田间物证更是分毫未毁。
众人俯身细看,原本平整的土层大片翻新,菜苗根部松动、芯叶损毁,田埂边新鲜踩踏的脚印清晰完整。所证据齐全清楚。
就在李二田还在百般抵赖之际,一道清浅沉稳的身影缓步走来。
王招娣闻声而至,神色从容平静,不见怒意、不见戾气。
面对慌乱狡辩的李二田,她不吵不闹、不急不躁,条理清晰、逐一举证反驳,一一拆穿他的狡辩话语。
她当众细数早前留存的田间标记记录,对比多日以来土层、青苗、草情的细微变化,从最初零星异动、微量破坏,到连日夜间频繁破坏、逐步升级损毁,再到今夜大肆破坏的现场。
铁证在前、人证在侧、物证在手,时间、痕迹线都凑齐确凿。
李二田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错,口中狡辩的话语渐渐支离破碎,最后哑口无言。
夜路走多了总要碰见鬼,他夜夜作祟、次次心存侥幸,到头来终究是自投罗网、无处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