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要陪家人一起面对，有人说要赶紧把想做的事都做完，还有人看得很淡，天塌下来也坦然接受吧……
一个月前，天文局观测到一颗陨石正朝着地球飞来。虽然官方公布的撞击概率是零点零零零零，一长串零之后才勉强冒出一个非零的数字，但人类对末日的恐惧，从来都不按照数字计算，只会顺着想象力而蔓延。
此时，某侦探事务所。，林溯正无聊地在事务所里刷着手机。
门口是一对夫妇。男人约四十多岁，身上穿着一款老旧的西装，袖口边缘磨得发亮，整个人透着一股疲惫感。
女人则低着头，紧紧拿着一张照片，指节因为用力而绷得发白。
男人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沧桑，“最后有人看见他们，是在七中。警察进去搜了三遍，监控只拍到他们进了学校，没拍到出来的记录。”
林溯看到放在最上面的照片，上面是一对十三岁的双胞胎，穿着同款的白衬衫。他们在对着镜头笑，笑得有些腼腆。
“左边嘴角长着一颗痣的是哥哥，叫李飞，没有痣的是弟弟李明。”
“七中？”林溯的眉头微微蹙起，“那学校不是三年前就荒废了吗？他们跑到那里去干什么？”
“大概是贪玩吧。”男人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他俩平时就喜欢到处探险，找些没人的地方……谁知道……”
男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轻轻推到他面前。
林溯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照片上那两个孩子的脸上，好一会儿他才伸手拿起信封。拆开封口，里面是一叠厚厚的钞票。他从里面抽出几张，然后把剩下的塞回信封，推回到男人面前。
“这点我先收下，算是定金。”林溯的声音平静无波，“找到人之后，再结清全款。”
男人望着他看了几秒，许久才缓缓地点了点头，动作有些迟滞地把信封收了回去。
“你们先回去休息，有消息我随时联系你们。”林溯说着，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
男人拿起名片，粗糙的手指在纸面上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又点了点头。女人嘴唇微动，却始终没发出声音。
等那对夫妇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尽头，林溯点了一根烟，坐回电脑前比对着手头上的资料查询相关信息。
翻阅过后，林溯发现这所学校的经历远比他预想的要复杂：一个月前，一个来此探险的短视频博主离奇失踪；再往前推半年，还有一个二十岁的年轻女孩同样在此下落不明……
而学校荒废的原因，是这里经常发生一些灵异事件，无奈之下，校长决定搬到另一个校区。
警方曾组织多次大规模搜查，动用了各种探测设备，反复确认过这栋建筑不存在任何隐蔽的暗道，所有出口也都在监控覆盖之下。事情玄乎到后来连风水先生都被请去查看，结果依旧毫无头绪。
林溯起身，从门后的衣架上取下那件黄色的旧风衣。衣服已经穿了很久，上面还沾染着烟草的气息。
笔记本、钢笔、打火机、工作证，一些零碎的工具，嗯……还有半包烟。都带齐了。
确认一切准备都已妥当后，他最后环视了一眼略显凌乱的办公桌，走了出去。
远处，几栋摩天大楼外立面的巨型电子屏幕上正播放着那颗被命名为“阿波菲斯”的陨石新闻。屏幕显示它正以每秒十几公里的速度，逐渐逼近这颗星球……
林溯来到了第七中学。他站在锈迹斑斑的校门外，静静打量着这座被遗弃的建筑。
黑色的大门上爬满了暗红色的铁锈，门栓处没有上锁。他轻轻一推，门轴立刻发出干涩而悠长的“吱呀”声。
操场上的草坪没有人为踩踏的痕迹，也找不到搏斗或拖拽的迹象。教学楼外墙的白漆大片剥落，露出底下灰褐色的水泥。
空气里飘着一股异样的气味，那味道像是踏入了多年没人居住的老屋。
走廊比他想象中要宽敞一些，左侧是一面长长的公告栏，玻璃后面还贴着不少泛黄的纸张，大多是“优秀学生名单”“期中考试表彰”这类的告示。不少固定用的胶带早已失了粘性，纸张掉到了地上。
右侧是一间间教室，门大多敞开着。他走进离得最近的一间，那股陈旧而沉重的气息顿时扑面而来，比外面要浓烈得多。
教室里的桌椅摆得还挺整齐，仿佛还在维持着正常上课时的样子，桌面上摊着课本和练习册，黑板上还留着淡淡的没擦干净的数学公式。
那是一张学生证，半掩在角落的灰尘底下。
俯身捡起，塑料外壳已经完全脆化，边缘卷曲开裂，摸上去像一片干枯的树叶。正面的文字还依稀可辨：
入学日期那栏被污渍挡住，只能看清开头的“20”，后面的年份磨损得已无法辨认。
学生证的右半边烂掉了，留下一个不规则的窟窿。透过这个窟窿，林溯能直接看见自己的手指，还有手指后面教室布满灰尘的地面。
林溯总觉得这个窟窿原本应该印着什么信息。他下意识地掏出自己的工作证，上面印着他的照片。
他把工作证举起来，让照片部分对准学生证上的窟窿。两张卡片叠在一起，工作证的照片刚好透过窟窿完整地露出来，大小分毫不差。
“这样看倒完整多了。”林溯低声自语，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自己的学生时代。
那时的他也坐在这样的教室里，听着粉笔划过黑板的沙沙声。
每天放学铃声一响，总能在校门口的人群中一眼望见等候着的父母。
他们会笑着接过他肩上的书包，问着今天学校里发生的事，然后一家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又想起了那对失去孩子的夫妇。当时在门口，他们望向自己的双眼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悲伤与绝望。
他看到眼前的教室开始旋转，他感觉到重心正在偏移，身体却纹丝不动。视野边缘渐渐浮起细碎的噪点，像是老式电视的雪花屏滋滋作响，这些噪点慢慢扩大、蔓延，最终竟拼成了一只……奇怪的眼睛。
与此同时，一股陈腐的、如同朽木与湿土混合的腐烂气味钻入他的鼻腔，其间还夹杂着一丝血腥味。
“欢迎返校，周文同学，愿你在接下来的七天里度过一段愉快而充实的校园时光。”
那声音像是直接从大脑深处响起来的，林溯分不清这声音的性别，只觉得那是一道冷冰冰的、毫无起伏的中性腔调在说话。
林溯既想开口回应，可嘴唇发不出半点声音。他只感觉自己的身体正被一股莫名的、强大的力量抓住，狠狠拽向一个他完全无法感知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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