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地方没明白？”
“昨天讲的新历元年……我没听懂。”
旁边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见了，还小声议论这孩子倒是挺好学。
“十五年前的那颗陨石，真的坠落过吗？”
林溯问出了这个一直惦记的问题。
陨石是个极为特殊的话题，这片地方没人会关注它，就连相关的书籍、资料都少得可怜。而且这里的人根本不相信过去真的有陨石坠落，只把这件事当成一段野史传闻。
那么，眼前的这个历史老师，为什么要讲这段野史呢，还是专门讲给我听……
“是不是真的，你心里其实已经有答案了吧……”历史老师没有正面作答，反倒抛下了这么一句话。
眼前的这位历史老师，总让林溯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对方对自己似有若无的额外关注，特意单独给自己开小灶，还有之前提到的陨石，加上刚刚那句意有所指的话……
见林溯半天没开口，历史老师率先打破了沉默：“周文同学，你还有别的问题吗？”
他……好像在期待着什么？
林溯只觉得线索明明就在眼前，自己一定能抓住点什么，可是……到底是什么？是什么是什么是什么是什么是什么是什么是什么是什么是什么是什么是什么是什么是什么是什么是什么是什么……
林溯的大脑在疯狂运转，无数念头纷至沓来，一个接一个的猜想冒出来，又接连被他自己推翻。他一边思索，目光仍旧没有离开历史老师的脸。周遭的杂音一点点淡去，他好像能看清更多细节了。他看到对方在期待自己的下一句话，瞳孔正在微微颤动……
不止是这些……
他从历史老师的眼睛里，看见了期盼……渴望……信任……求生欲……还有濒临崩溃的情绪……很难说清为什么能从一个眼神里读出这么多复杂的情绪……他甚至在对方的瞳孔深处，看见了……一串林溯无法理解的字符。
紧接着，那团混杂的情绪里，又多了一丝疑惑。
“老师，你也是穿越来的吧？”林溯一字一句地说道。
历史老师听罢，并没有什么反应。
难道是我猜错了？
或者说，还有其他关键线索没找到，他还在等着我说什么？
难道……
“你来的时候，名字是周文吧。”林溯试探的猜测道。
空气沉默了几秒后，历史老师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
“是。”
“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无妄。”无妄说着，脸上终于漏出了微笑，他朝林溯伸出了手。
“我叫林溯。”林溯回应着握了上去，这个动作像是跨越了某种界限的确认。
…………
“不是老哥，你看我这张脸，你就不能直接认出来吗？还在这儿打什么哑谜？”林溯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无奈和调侃。
“嘿嘿，我就是想试试你的能力。”无妄的语气一转，收起了之前的感慨，变得认真起来，“我总得先搞清楚，有些事能不能托付给你。”
“那你现在有结论了？”林溯看向无妄。
“有了。”无妄微微一笑。
“先不说这个，你刚才眼睛是怎么回事？你变异了吗？”无妄疑惑地问道。
？
林溯想起，最近自己能察觉到的异状越来越明显了：某些时候他能在黑暗里看清东西，还能窥见别人脑子里的想法。
“我也不清楚，大概是被这里影响了吧。”林溯无奈地回答。
“先不说这个了，你能跟我讲讲，你是怎么到这儿来的吗？”林溯问道。
无妄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久远却又清晰的细节，“我呢……是个探险爱好者，大概三个月前，我在这个地方捡到了一张学生证……”
“三个月前？你来的时候具体是几年几月几号？”林溯敏锐地捕捉到了时间点。
“2024年3月15号。”
“在我的记忆里，那是一个月前。而我刚来没几天……”林溯沉声道。
二人沉默了片刻……
两边世界的时间流速并不一致。
“那后来呢？”林溯没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继续追问道。
“后来，我看学生证上的照片缺了一角，一时脑抽，就把自己的照片贴了上去，然后……我就到了这边。”无妄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对自己当时行为的无奈。
林溯感觉自己像是突然被噎了一下，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无妄接着说：“那时候刚开学，有个脖子看起来像落枕的女孩子看见我，说跟我是一个班的。她说话慢悠悠的，听着挺舒服。诶你什么反应……我知道那小姑娘现在是什么样子……”
“于是我就跟着她去了教室，之后老师安排座位，开始上课。那时候规则还没这么多，起码比现在少一半，学生也不像现在这么离谱，看着还像个正常人……”
“后来规则越来越多，学校里开始出现穿红衣服的人。他们不停‘抹除’学生，侥幸留下来的，也随着时间推移，变得越来越奇怪。”他的语气渐渐低沉下来。
“你呢，你是怎么到这儿来的？”无妄将问题抛回给林溯。
“我当初是为了调查一桩失踪案才来这里的。至于进来的方法……我大概想明白了，跟你一模一样……”
……
林溯开口问道：“那你怎么成现在这个样子了？还当了老师？”
“印象里，我睡觉的时候被吵醒，下意识睁眼，看到红月光了。而床帘也不知道被谁扯下来了，情急之下吃了一把药片。再后来，我好像见到了校长，他给了我一张教室证。拿到的那一刻，我就成现在这样了。”
“等等，这跨度也太大了。”林溯皱起眉，试图理清这过于跳跃的叙述，“你哪来的药？”
“药片是我从医务室‘骗’来的，那段时间我天天装头晕、装不舒服去医务室，医生给我开药，我就偷偷藏在袖子里，假装吞下去了。一来二去，就慢慢攒了好多。”无妄解释道。
“哥们你是真行啊。”林溯有些尴尬，因为他自己其实也正打算这么干来着……
无妄无奈的看了林溯一眼。
“额……那你知道怎么出去吗？”林溯直接切入最核心的问题。
“不知道。”无妄的回答干脆利落，却又透着一股深切的无奈。
“好吧，换个问题。你还知道这里有谁来自我们那边？”
“目前能确认你们数学老师是。她叫红桃，是个年纪不大的姑娘，是捡到教师证后，一时好奇把证挂到脖子上，就误打误撞进来了。
她在这待了一年多了……我有很多消息都是从她那里得来的。至于学生嘛……”无妄顿了顿，“起码这个班里只有你一个。虽然发现你的方式有点取巧，不过我对自己这三个月来的观察很有信心。”
“红？”林溯轻声念出那个字。
“额……巧合，别多想。”
“话说，我一开始收到的纸条是你写的吧，这跟我数学不好的设定有什么关系吗？”
“算是吧。其实当时我也只是猜会有人顶替周文的身份过来，临时起意委托那个歪脖子的小姑娘把纸条给你。没想到还真有。至于数学不好……
是红桃想观察一下你的反应，给你编的设定。”
这扯不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