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自己刚来第一天，这位红老师就把一名同学的脑袋拧了下来。”
……
……
“我们这些老师也一样受这里的规则约束，答不出问题的学生……有的时候，她也是迫不得已。
而且红桃她已经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人是会变的。”
无妄话锋一转，“但再变，她也还是我们的同类。”
“对了，校长这个人你要小心，他好像在和红衣服的人谋划着什么。而且这里的学生，他们以前大概率也跟我们一样，只是被困在这里太久，被规则同化或扭曲了。很难说他们现在对我们还抱着什么想法……”
无妄话没有说完，但林溯能明白他的意思。
“你们老师有什么必须遵守的规则吗？”林溯继续问道。
“办公室里墙上贴的教师守则就是全部了。哦对了，最近还新增了几条，”无妄回忆着，“如果有学生遇到任何异常情况，必须及时报告给保卫科。另外，如果发现同事的行为举止有异，也必须及时上报保卫科。”
“那么，这里有学生规则吗。”林溯继续追问。
“应该有，但我不清楚具体的条文，不过根据这几个月来的经历，我自己私下总结归纳了一部分。不一定对，你参考着来吧。”对方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念出了一份手记般的规则：
“学生规则（无妄版）
1.按时上课，同学之间要互帮互助。
2.在学校要听老师的话。
3.规则都是合理的。
4.红色是危险的，蓝色是安全的。
5.死亡是安详的。
6.身体发生异化是合理的。”
林溯道了谢，神色复杂的看着面前的这位前辈。虽然其中大部分林溯也猜到了。
之后，无妄郑重地建议林溯，如果可以，千万不要离开学校。周末也尽量留校住宿。至于其中缘由，无妄没有细说。
最后，无妄提供了一些线索。午夜十二点，红月升起之时，大概是那些“东西”的活动时间。
这是他在那次偶然抬头看见那个巨大的红色月亮时，拿命获得的情报。
而且无妄认为，这个世界既然充满了规则，那么那些污染物，也就是红衣人，也会有要遵守的规则。这是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任何生物都要遵守。
说到这里，无妄在办公桌上拿起一瓶看似普通的矿泉水，问道：“这是昨天突然出现在这里的，我没敢喝它。”他询问林溯，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检测出这瓶水究竟有什么问题。
林溯接过水瓶，还没拧开瓶盖，就隐约闻到一股难以言喻的、类似腐烂物质的气味从瓶口缝隙中逸散出来……
林溯看着无妄，眉头微蹙，带着几分不解开口问道：“你检测不出来吗？”
无妄闻言也愣住了，下意识地反问：“我……应该能检测出来？”
他……闻不到？
无妄见林溯半天没有作声，愣了好一会儿才猛然反应过来，开口问道：“是……气味？是气味有什么不对劲吗？”
林溯肯定地点了点头。
无妄的神情放松了些，解释道：“别紧张，我刚来这里的时候，其实也能闻到各种气味。只是慢慢地，在这里待得越久，嗅觉就会逐渐变得迟钝，最终完全消失。”
林溯听完这话也反应过来。自己刚来的时候，还被这里的气味刺激得犯恶心，可到现在他都快习惯这味道了。
“这个情况很关键，我得马上把详细的发现和过程报告给保卫科。”
“等会，还有一件事，”林溯在一旁补充，“这水体育老师也有。方便的话，顺路把他也给举报了吧。”
无妄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好，知道了。”
“最后一个问题。”
林溯深吸一口气，声音不自觉地放轻，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最深处、也最沉重的问题，
“这里……真的就是未来吗？过去……那颗陨石真的砸下来了吗？”
“我不清楚……”对方的回答突然变得断断续续，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被某种沉重的情绪艰难地挤出来，裹着一层绝望的寒意，“但很可能……是……”
短暂的沉默后，林溯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刚才提到的那种药片，现在还有吗？”
无妄看着林溯的表情，嘴角忍不住有些抽搐，仿佛看见了从前的自己……
“早没了……”无妄最终只是低声回答。
“好吧，非常感谢你的消息。”
“不用谢，应该的。”
林溯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只觉得胸口有些堵……
还有不到一分钟上课。林溯告别了这位前辈，转身推开了门。
之后的每一节课，林溯都应付的很自然了，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饭点。他没有急着去吃饭，先跑去医务室卖惨了。
……
“护士姐姐，我头晕，想吐，我好难受……”林溯一脸快死的样子。
头晕是真的，林溯还是故技重施，通过消耗体力来使自己进入一个被污染的状态。
女校医看了林溯一眼，无奈的叹了口气，说：“乖……我去给你拿药……”
林溯借着早就练熟的假动作，把蓝色药片悄悄捏在手心里，假装吞了药，再端起杯子喝水。
一套表演做完，他慢慢低下头，眼前猝不及防撞进一张大脸。
女校医的额头凑得极近，眼睛瞪得很大，大得离谱，仿佛要占满整张脸，五官比例歪得不成样子。
…………
“你！在！干！什！么！！！！！！！！！！！！！！！！！！！！！！！！！！！！！！！！！！！！！！！！！！！！！！！！！！！！！！！！！！！！！！！！！！！！！！！！！！！！！！！！！！！！！！！！！！！！！！！！！！！！！！！！！！！！！！！！！！！！！！”
……
“卧槽！！！！！！！！！！！！！！！！！！！！！！！！！！！！！！！！！！！！！！！！！！！！！！！！！！！！！！！！！！！！！！！！！！！！！！！！！！！！！！！！！！！！！！！！！！！！！！！！！！！！！！！！！！！！！！！！！！！！！！！！！！！！！！！！！！！！！！！！！！！！！！！！！！！！！！！！！！！！！！！！！！！！！！！！！！！！！！！！！！！！！！！！！！！！！！！！！！！！！！！！！！！！！！！！！！！！！！！！！！！！！！！！！！！！！！！！！！！！！！！！！！！！！！！！！！！！！！！！！！！！！！！”
无妄这边，他和红桃一起在食堂吃饭，心里忍不住犯起嘀咕：那小子该不会真跑去骗药了吧……方才跟红桃聊起这小子的时候，红桃还说他演技有些浮夸。就这水平……能骗得过医务室的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