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把那块接收器放在桌上，没有再碰它。它在灯光下显得比在厂房里更小，塑料外壳在光照下微微反光，像一块被遗忘在茶几角落的旧计算器电池盖。她已经把照片发给沈逸了，剩下的就是等他的判断。
“如果接收器本身只是一个触发装置，那它被拆下来之后，设备可能会尝试重新寻找信号——它可能会通过其他方式确认与终端之间的连接状态。”
“它能通过什么方式？”
“如果它内置了备用通信模块，比如一个极小功率的短距离无线发射器，那在断电状态下它仍然可以向附近的接收设备发送状态信号。”
“那它现在可能已经不在静默状态了。”
“可能需要再次检查那台设备的状态。”
林悦没有立刻决定下一步。她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把接收器从桌上拿起来，又放回去。
“如果你不放心，可以再去一次厂房，把设备内部的备用通信模块也拆掉。”
“能拆吗？”
“如果是独立模块，应该能。但如果它被集成在主板上，就没办法在不损坏设备的情况下移除。”
“那就先确认它有没有备用模块。”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明天。”
林悦把那块接收器放回桌上，在窗边站了一会儿，没有再多看它。她不确定再次进入厂房会不会发现新的东西，但如果那台设备内部确实还藏着别的模块，那只有打开它的外壳才能确认。
第二天傍晚，她再次穿过那条街，经过围墙拐角，走到厂房侧面的小门前。铁丝还系在门把手上，和她离开时一致。她解开铁丝时手指没有停顿，推门，闪身进入，关上门。厂房内部和她上次离开时没有什么不同。她走到那台灰白色设备前，蹲下来，把防尘布揭开一角，沿着底座边缘寻找可能存在的开口。在设备底部，她找到了一排螺丝。
她借着手机屏幕的光仔细看了看，螺丝是标准的十字槽，没有特殊标记。她没有工具，无法当场拆卸。她记住螺丝的位置和数量，重新盖好防尘布，原路退出了厂房。
回到住处之后，她把情况告诉了方旭。“底部有螺丝。需要工具才能打开。”
“你需要什么工具？”
“一把十字螺丝刀。”
“我明天去买。”
林悦在床边坐下来，沉默了一会儿。“如果设备内部确实还有一个备用通信模块，那拆掉它之后，那台设备就彻底断开了。”
方旭站在门口，没有走进来。“那你也彻底切断了它与外界的联系。”
林悦没有回答。她把那块接收器放进了抽屉里，然后关上了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