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往回走,快到宿舍楼下时,林溯停住了脚步。
“你们先回去,我去一趟宿管室。”
王磊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好。”
林溯独自一人来到宿管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还是那个中年宿管,他正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擦拭着一张卡片。那是一张黑色的硬质卡片,正面只有一个银色的校徽图案。
“校长托我给你的。”宿管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拿着这张卡,你可以在任何时间,去学校的任何地方。”
林溯接过卡片,指尖能感觉到卡片边缘传来的细微寒意。
“好,我知道了,谢谢。”
……
晚上七点……
“兄弟们,我有点事,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
林溯对着眼前的伙伴,平静地说道。
“这么突然,你要去哪?”
张强首先发出疑问。
“嗯……有点私事。”
“一会宿舍就锁门了,外面不安全。”
刘明也担忧地说。
“放心,我心里有数。”
林溯摆了摆手。
王磊没多说什么。他看着林溯,虽然也很担心,但……
“那你自己小心。”
林溯点了点头,没再多说,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惨白的灯光照着地面,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林溯从口袋里拿出那张黑色的卡片,握在手心。
……
教学楼门口,还是黑色的西装外套。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双手背在身后,安安静静地等着。
“准备好了吗?”
林溯点了点头。
“之前那医生给你的蓝色药片,先吃一个吧。”
“这你也知道?”
林溯取出一片吃下。顿时,大脑一阵清明。
校长没再多说,转身推开了教学楼的大门。
楼里没有人,但灯从未关过。每一盏日光灯都亮着,发出嗡嗡的低响,惨白的光照得走廊像一条没有尽头的隧道。林溯跟着校长往里走,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
“就我们两个人?”林溯问。
校长没有回头,声音从前方传来。
“对,只有我们两个人有能力过去。”
两人走到楼梯口,开始往上走。
一楼,二楼,三楼,四楼……
校长的脚步没有停。
“上去之后,来校长室找我。”
“什么意思,上去之后会走散吗?”
“那里的空间很不稳定,很难说上去后会到哪。”
四层楼梯走完,按照正常的建筑结构,前面应该是天台的铁门。但不是。
楼梯拐角的墙面上,一个巨大的阿拉伯数字“5”贴在墙上,深红色,像是用什么东西涂抹上去的,边缘还残留着干涸后凝固的滴痕。
随着林溯的脚踩上最后一级台阶,所有的光都变成了红色。
一道强烈的红光闪过,林溯下意识眯起了眼睛。再次睁眼时,他发现自己在教室里。
教室没有开灯,但走廊的红光照了进来,给林溯面前带来一些视野。
旁边的墙上,贴着一张用红色字迹写成的规则。
光线很暗,但林溯集中精神,再加上微弱的走廊灯光,能看清。
教室献祭仪式:
1.上课时,可站在学生身后,若学生与你对视,请把ta带来。
2.若学生上课期间无正当理由离开教室,请把ta带来。
3.在后门蹲守学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4.若学生三次回答错误,请把ta带来。
5.你可以试图在黑板上写字,若有学生回应你,请把ta带来。
6.藏在桌洞里也很有趣哦。
7.下课三分钟到上课前三分钟内,仍在教室里的学生,请把ta带来。
8.若教室内出现空座位,请坐上去。
9. 若学生发现本守则,请立刻熄灯。
若学生发现本守则……请……第九条规则刚刚在视线中定格,走廊的灯光发出一声垂死的电流“嘶啦”声。
紧接着,整个世界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但在仅仅三秒钟之后——
“啪。”
教室的灯亮起。
浓郁到了极点、几乎要从空气中滴出血来的猩红的灯光照了进来。整个教室就像是被泡在了一个巨大的血池里,视线所及之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令人窒息的滤镜。
林溯猛地抬头看向纸条。
原本写满了九条献祭规则的纸张,上面的字迹仿佛活了过来,如同煮沸的血液般扭曲、蠕动、融化,最后在一片鲜红的纸面上,重新凝聚成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奠。
就在这个字成型的瞬间,林溯脚下的地面开始剧烈地震颤。
一条条冒着幽幽红光的线条从地砖的缝隙中渗透出来,以极快的速度在课桌椅之间交织、蔓延,最终勾勒出一个繁复而诡异的巨大六芒星图案。光芒随着某种不存在的呼吸节奏一明一暗,像是一个正在苏醒的祭坛。
“砰!”
一声巨响,教室的前门狠狠拍在门框上,像是被焊死了一样严丝合缝。
与此同时,一直敞开的后门方向,传来了令人头皮发麻的湿滑摩擦声和沉重的脚步声。
浓郁的血腥味和腐烂的恶臭如海啸般涌入。
一群身体扭曲的红色生物,正推搡着、蠕动着从后门挤进来。它们在地上四肢并用地爬行,深红色的黏液顺着它们的体表滴落在六芒星上,发出“嗞嗞”的腐蚀声。
林溯被彻底堵在了教室中央。
红色的浪潮渐渐逼近,在猩红的灯光下,他甚至在其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男生,看着有些瘦弱。脑袋像是被硬生生拧断、软趴趴地垂在胸前。他正用一双没有眼白的纯黑眼洞死死盯着他。
是李恒。
那是自己第一天刚来到这个鬼地方时,主动跟自己搭话的男生。也是在数学课上没答出问题,被老师当场拧断脖子的学生。
冷汗瞬间浸透了林溯的后背。
但在极度的危机下,林溯那颗经过无数次生死考验的大脑反而抛弃了恐惧,进入了一种近乎绝对理智的冰冷状态。
规则并不是一味的屠杀。
经历了这么多天,林溯已经摸索出来一部分规则的底层逻辑。这些规则就像是一个拥有极度恶趣味的神明所定下的游戏,每一条都蕴含着致命的危险,但只要没有触发必死的死局,每一个危险背后都藏着一线生机。
他深吸一口气,眼前的世界在这一刻仿佛突然放慢了脚步。
心跳声在耳膜中无限放大,周围那些张牙舞爪扑过来的红色生物,动作在他眼中被拉长成了慢镜头。
奇妙的状态再次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