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恢复正常,下一秒。
“%嗷……&*唔(……&*)——”
怪物的惨叫撕裂了夜空,那声音尖的像婴孩啼哭一般,又像一些程序乱码报错的电子音。
那团巨大的肉开始剧烈颤抖,表面的数百只眼睛同时瞪到了极限,瞳孔快速收缩又扩张。触手像被电击一样疯狂抽搐甩动,几条触手重重抽在地面上,砸出了半米深的坑。
它的表皮开始溃烂。
从嘴巴的边缘开始,大片大片的组织像被酸液腐蚀一样脱落,露出底下的腐肉。溃烂的面积在飞速扩大,从嘴到身体,从身体到触手。
但仅仅三秒,溃烂停住了。
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正在腐烂的组织瞬间开始愈合。新的黏膜从伤口边缘飞速生长,将那些溃烂的伤口重新覆盖。
再三秒后,它的身体恢复如初。
但那个东西,此刻已经被林溯彻底激怒了。
数百只眼睛同时锁定了林溯,所有的瞳孔都变成了极深的血红色。它的身体膨胀了一圈,触手暴怒般地向四面八方抽打,离得最近的几棵树被直接拦腰斩断。
一根最粗的触手高高扬起,朝着林溯的方向砸了下来。
蓝光再次亮起,世界减速。
林溯侧身翻滚,触手在慢动作里擦着他的后背砸在地面上,冲击波将碎石溅起三米高。林溯迅速起身,继续狂奔。
时间恢复正常,更多的触手朝他追来。
林溯的眼睛开始流血,大脑感觉快要炸开一般。而肺部感觉也快跑炸了,腿上的肌肉酸痛到了极限。
但他不敢停。
左边那条触手最先到,林溯在最后一刻猛地向右变向,触手砸在他左侧一米的地方,溅起的土块打在他身上,疼得他龇牙。
右边那条紧跟着来,林溯来不及再闪,只能硬着头皮往前扑。触手从他后腰上方擦过,卷起的气流把他整个人掀翻在地,他在地上翻了两圈,爬起来继续跑。
教学楼就在前面三十米。
再坚持一下!
二十米。
十米。
一米!
林溯冲进了教学楼的大门。
此刻的校长,他的手里拿着许愿火柴,火苗肆意的摇晃着自己的身躯,同时发出如同太阳一般的耀眼白光。
这是以全校师生十二年的希望为燃料的希望之火。
光芒穿透了红月笼罩的夜空,将整个操场照得如同白昼。
“我许愿,我们融为一体。”
许愿火柴的光芒达到了顶点后,像潮水一样向外涌去。白光笼罩了校长的全身,然后像一条河流一样,朝着怪物的方向奔涌过去。
最后时候,校长看向林溯。
“还记得校长规则吗?靠你了!”
然后——
校长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他的轮廓像水彩画被泼了水一样开始晕开,身体化为一道白色的光流,朝着怪物的方向飞去。
许愿火柴掉在地上。
光流钻进了怪物的身体里。
怪物的反应极其剧烈。
它的头部开始变化。
那团肉的最顶端,原本是一片混沌的烂肉,此刻正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重塑。
五官。
那是人类的五官。
轮廓一点点成型。额头、眉弓、鼻梁、嘴唇。
最后,一张完整的人脸出现在了怪物的头顶。
是校长的脸。
但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校长的面容开始扭曲,眼睛变大变红,鼻子塌陷,嘴巴裂开到耳根。下一秒又恢复成校长的样子。再下一秒又变回怪物的本来面目。
林溯看着这一幕,脑子里飞速闪过刚才看到的规则。
第一条:校长不得主动破坏学校任何设施。
第二条:校长有义务保护全体在校师生。
……
第九条:祂也是学校的一份子,不可以伤害祂。
那……如果说……怪物就是校长呢……
林溯瞬间明白了校长的意思。
不需要嘲讽,林溯仅仅是站在这里,就有几条触手,朝这个方向抽来。
让我再给你加点料。
林溯低头捡起许愿火柴。
“我许愿,这栋教学楼的结构……
变得易碎!”
这个愿望很小,几乎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那丝残余的光芒跳动了一下,愿望实现。
与此同时,林溯脚下的地板发出了一阵可怕的“咔啦”声。
整栋教学楼的结构正在变脆。
混凝土变成了饼干一样脆弱的东西,钢筋变成了纸做的支架,所有的承重结构都在许愿石的力量下被削弱到了极限。
此刻,第一条触手洞穿了教学楼的外墙。
砖石碎裂,墙体塌陷,巨大的灰尘和碎片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紧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
无数只触手同时刺穿了教学楼的各个位置,从一楼到四楼,整栋楼像被一千根巨针同时戳穿的纸箱。
外面传来了一声凄惨到极致的嚎叫。
规则的惩罚降临了。
那些刺穿了墙体的触手表面开始冒出一层蓝色的火焰。不是真正的火,而是某种规则具现化的灼烧。蓝色的光从触手的表面向身体蔓延,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在它身上点火。
惩罚开始。
刺穿了墙体的触手,此刻正在回收。
触手从教学楼里抽出的过程中,又带坏了大片的墙体和楼板。
原本只是几个洞的墙壁,在触手拔出的那一刻,整面墙都像积木一样哗啦啦的倒了下来。
楼板失去了支撑,开始坍塌。
一楼塌了。
连带着二楼。
三楼。
四楼。
整栋教学楼像被抽去了骨头的巨人,发出了雷鸣般的轰响,开始大面积垮塌。
林溯用最后的力气,挪到了最近的一个墙角,蹲下身,把书包从肩上取下来顶在头上,双手抱头,整个人缩成一团。
碎石像雨点一样砸下来。
有块大的砸在他背上,疼得他闷哼了一声,整个人被压得趴在了地上。
灰尘呛得他睁不开眼。
轰隆隆的坍塌声震得他耳膜发痛,像是整个世界都在解体。
而外面,怪物的惨叫声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嗷——”
那声音里的痛苦程度,已经不是简单的“疼”能形容的了。
怪物是校长。
校长破坏学校设施。
惩罚降临在校长身上。
怪物受到伤害。
规则再次惩罚校长。
规则的惩罚不断叠加,叠加的惩罚又触发新的违规,新的违规又带来新的惩罚。
……
无限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