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你这是在干什么啊？”
周小雅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惧。
她看着哥哥靠着土墙，像个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一遍又一遍，机械地对着空气挥动拳头。
那个温柔的，总会笑着摸她头的哥哥，好像不见了。
眼前的周衍，陌生得让她心慌。
周衍没有回答。
他的整个世界，都浓缩在了眼前那块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面板上。
【挥拳】：21/10000
【挥拳】：22/10000
每一次数字的跳动，都像一针强效吗啡，让他暂时忘却了浑身的疼痛和那几乎要吞噬他的绝望。
他试着回忆了一下上辈子在格斗游戏里看过的招式，什么升龙拳，波动拳，名字一个比一个酷炫。
他有样学样，沉腰，拧胯，对着空气打出一记自以为很帅的拳头。
然而，面板毫无反应。
数字，顽固地停留在“22”上。
周衍不信邪，又换了个姿势，学着武打片里的大侠，来了一记潇洒的侧踢。
结果差点因为伤势和重心不稳，把自己直接送走，一头磕在墙上。
面板依旧高冷，上面的数字仿佛在嘲笑他的愚蠢。
“我悟了。”
周衍靠着墙大口喘气，心中一片了然。
搞了半天，自己这个金手指压根不吃任何花里胡哨的东西，主打的就是一个返璞归真。
它只认最基础，最朴实，最没有技术含量的动作。
“行吧，大道至简，挺好。”
他心里吐槽着。
“至少不用费脑子去记那些中二的招式名了，主打的就是一个省心。”
“哥，你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我们说说话好不好？”
周小雅快要急哭了，她伸手想去拉周衍的胳膊，想让他停下来。
“别碰我。”
周衍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没有停下挥拳的动作，只是转头看着妹妹，那双眼睛在昏暗的柴房里亮得惊人。
“小雅，听话，我现在做的事情，是咱们能活下去的唯一办法。”
唯一的办法？
周小雅看着哥哥那张苍白却异常认真的脸，一时间愣住了。
对着空气挥拳，就是活下去的唯一办法？
她觉得哥哥可能真的被打坏了脑子。
但不知为何，看着哥哥那双仿佛在燃烧的眼睛，她到了嘴边的劝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那……那你需要什么？要不要喝水？”
她带着哭腔小声问。
“嗯，帮我倒碗水。”
周衍没有停下挥拳的动作，甚至没有看她。
时间，就在这枯燥得令人发指的重复中一点点流逝。
太阳落下山坡，月亮爬上树梢。
破旧的柴房里没有灯，只有清冷的月光从屋顶的破洞里筛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也照亮了少年那不知疲倦的身影。
周小雅一开始还守在旁边，后来实在熬不住，就在墙角的稻草堆上蜷缩着睡着了。
睡梦中，她还紧紧皱着眉头，小嘴里时不时呢喃着“哥哥”。
周衍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
挥拳，这个动作已经不再需要大脑思考，彻底化作了他身体的本能。
身上的伤口在持续不断地抗议，被汗水浸泡后，传来一阵阵针扎似的刺痛。
肌肉的酸胀感更是如同亿万只蚂蚁在啃噬他的骨头，让他恨不得把两条胳膊都卸下来。
他饿，他渴，他累。
有好几次，他都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眼皮一耷拉就能昏死过去。
但每当这时，他眼前的数字就会倔强地跳动一下。
【挥拳】：4567/10000
就是这个不断增长的数字，像一个无形的钩子，死死地拽着他那即将坠入黑暗的意识，不让他彻底沉沦。
“坚持住，周衍。”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别人的穿越都是龙傲天，开局神功神器美女师尊一条龙服务，我这开局，好家伙，重生之我在清河镇当计件工，还是零底薪的那种。”
“一万拳，一拳都不能少。”
“只要肝不死，就往死里肝！”
他开始进入一种奇妙的状态。
仿佛灵魂从疲惫不堪的躯壳里飘了出来，悬浮在半空中，冷漠地注视着那个汗如雨下，状若疯魔的自己。
身体的痛苦似乎在远去，变得不那么真切了。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挥拳这个动作本身。
一下，又一下。
简单，纯粹，蕴含着一种对抗命运的原始力量。
【挥拳】：7890/10000
【挥拳】：8888/10000
【挥拳】：9500/10000
当面板上的数字突破九千五百大关的时候，周衍感觉到了一丝不同。
他的拳头挥出时，空气中似乎带起了一丝微不可闻的轻响。
虽然手臂依旧酸软无力，但拳头带起的风，似乎比之前要凌厉了那么一丁点。
“有变化了！”
这个发现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混沌的意识，让原本快要熄灭的意志力再次熊熊燃烧起来。
他咬紧牙关，开始疯狂压榨身体里最后一丝潜能，继续挥拳！
【挥拳】：9800/10000
【挥拳】：9900/10000
只差最后一百拳了！
周衍的呼吸变得无比沉重，像个破旧的风箱。
眼前的景象开始出现重影，柴房里的柱子在他眼里扭曲成了好几根。
他感觉自己的手臂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只是凭借着一股执念，在机械地摆动。
【挥拳】：9950/10000
【挥拳】：9980/10000
【挥拳】：9990/10000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微弱的晨光穿过窗户的破洞，驱散了屋内的黑暗，也宣告着这个不眠的夜晚即将走到尽头。
稻草堆里的周小雅被冻醒了，她睁开惺忪的睡眼，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依旧在挥拳的哥哥。
他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那么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可那一次次的挥拳，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执拗。
“哥……”
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
“咚！咚！咚！”
简陋的木门被拍得震天响，那力道大得仿佛要将整个门板都拆下来。
伴随着一个粗暴而不耐烦的吼声，如同催命的符咒，在清晨的寂静中炸响。
“周衍！给老子滚出来！时辰到了，该上路了！”
周小雅的脸“刷”地一下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黑蛇帮的人，来了！
周衍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那扇随时可能被踹开的木门，眼神里闪过一丝无法言说的情绪。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半透明的面板上。
上面的数字，清晰而刺眼。
【挥拳】：9998/100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