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是黑蛇帮的催命声。
门内，是距离生天仅差两拳的绝望。
周衍感觉自己的血压“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就差两拳，就两拳！剧本都不敢这么写，导演你出来，我给你削个苹果！”
他在心里疯狂咆哮。
“砰！”
一声巨响，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一脚踹开，碎木屑四处飞溅。
两个流里流气的汉子走了进来，一个脸上带着刀疤，一个瘦得像猴子，脸上都带着不耐烦和残忍的狞笑。
为首的刀疤脸，正是昨天带头打伤周衍的混混头子之一。
“周衍，看来你小子命挺硬啊，还没死。”
刀疤脸的视线在周衍身上扫过，像是在看一块砧板上的肉。
“时辰到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周小雅吓得浑身发抖，她张开双臂，勇敢地挡在周衍身前，声音颤抖却坚定。
“不许你们带走我哥！”
旁边的猴子嗤笑一声，不屑地伸手就要去推周小雅。
“小丫头片子，滚一边去，不然连你一块儿带走。”
就在猴子的手即将碰到周小雅的瞬间，周衍动了。
他猛地向前跨出一步，将妹妹拉到自己身后。这个动作牵扯到了他全身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依然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两人。
他眼中的光，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疲惫、愤怒和某种疯狂执念的冰冷。
刀疤脸被他这个眼神看得愣了一下，随即恼怒地喝道。
“看什么看？还想还手不成？”
猴子见状，也跟着叫嚣起来。
“怎么，不服气？昨天没把你打服是吧？今天就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周衍没有理会他们的叫嚣。
他的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景象都在远去，只剩下眼前那块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面板。
【挥拳】：9998/10000
还差两拳。
在刀疤脸和猴子错愕的注视下，周衍缓缓抬起了他的右臂。
然后，对着前方的空气，极为标准、极为用力地，轰出了他人生中的第九千九百九十九拳。
动作很慢，甚至有些滑稽。
“哈？”
猴子看傻了，指着周衍对刀疤脸说。
“疤哥，你看这小子，是不是被打傻了？他在干嘛？拜天公吗？”
刀疤脸也皱起了眉头，他感觉事情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一个将死之人，面对他们两个凶神恶煞的讨债鬼，非但不求饶，反而做出如此诡异的举动。这不合常理。
周衍没有给他们更多思考的时间。
他无视了两人看傻子一样的目光，再次挥出了拳头。
最后一拳。
承载了他全部希望的一拳。
【挥拳】：10000/10000
就在拳头挥出的瞬间，一个机械的声音，如同天外纶音，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叮！基础项【挥拳】已达极限。】
【模板开启：炼体入门。】
【当前进度：炼体入门 0/1000。】
刹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从他身体最深处猛然涌出。
这股暖流如同一条奔腾的大河，瞬间冲刷过他的四肢百骸，每一个角落。
原本因为一夜苦修和旧伤而酸痛欲裂的肌肉，仿佛被泡进了温泉，所有的疲惫和痛苦都在顷刻间消融。
骨骼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重新锻造，变得坚韧无比。
周衍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在雀跃。
那是一种脱胎换骨般的感觉。
他从未感觉如此好过。
“喂！小子，发什么呆呢！”
刀疤脸被周衍的无视彻底激怒了，他大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朝着周衍的脸上扇了过来。
“给老子醒醒！”
这一巴掌，带着恶风，势大力沉。若是放在几秒钟前，足以将周衍的脖子都打断。
但现在。
在周衍的眼中，刀疤脸的动作，慢得像是在播放幻灯片。
他能清晰地看到对方手臂肌肉的每一次颤动，能看到对方脸上狰狞的表情，甚至能看到对方眼里的血丝。
世界，变慢了。
周衍的身体，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他甚至没有思考，只是下意识地抬起了右手，对着那扇来的巴掌，平平无奇地挥出了一拳。
这一拳，没有招式，没有章法。就像他之前重复了上万次的那样，简单，直接。
但，又完全不同。
“呼！”
一声微弱的、仿佛撕裂了空气的轻响。
周衍的拳头后发先至，没有去砸刀疤脸的手掌，而是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直接印在了他的胸口。
“噗！”
沉闷的响声，如同重锤砸在湿牛皮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
猴子脸上的嘲笑还没来得及散去，就看到他眼中不可一世的疤哥，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然后，刀疤脸高大的身体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胸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凹陷下去一大块。
他脸上的狰狞和愤怒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和不可置信。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塌陷的胸膛，又抬头，看了一眼周衍那只还保持着出拳姿势的、瘦弱的拳头。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一口鲜血混杂着内脏碎片从他嘴里狂喷而出。
下一秒，他高大的身体晃了晃，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轰隆！”
他的身体撞碎了本就破烂的门板，重重地摔在院子里的泥地上，激起一片尘土，再也没有了声息。
一阵晨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碎木屑，也吹起了周衍额前的乱发。
他缓缓收回拳头，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自己也有些发懵。
另一边，猴子已经彻底石化了。
他脸上的表情，从嘲笑到错愕，再到惊恐，最后化为一片空白。
他的大脑完全处理不了眼前的信息。
昨天还被疤哥一拳打得半死不活的弱鸡少年……
今天……
一拳……
就把疤哥打飞了？还打死了？
猴子死死地盯着门外那个胸口凹陷、死不瞑目的身影，又惊恐地转向周衍那只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瘦弱的拳头。
仿佛那不是一只拳头，而是什么来自九幽地狱的恐怖魔物。
“啊……鬼啊！”
猴子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两眼一翻，双腿一软，竟直接吓得瘫倒在地，裤裆处迅速蔓延开一片深色的水渍，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周衍皱了皱眉，看都没看瘫软在地的猴子。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同样目瞪口呆的周小雅。女孩的小嘴张成了“O”型，一双大眼睛里写满了震撼。
周衍走到她面前，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平静而温和，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
“小雅，别怕。”
他拉起妹妹冰凉的小手。
“我们走。”
周小雅机械地点了点头，任由哥哥拉着她，从那个吓傻了的混混身边走过，踏出了房门。
清晨的阳光洒在兄妹俩的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身后，是破败的房屋和无尽的黑暗。
身前，是崭新的道路和万丈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