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看着地上的尸体，尸体还温着。他回头，看见庙门后面妹妹发白的脸。
刚才那句“来多少，杀多少”，话说得硬气。
但他自己知道，那是打肿脸充胖子。拳风的消耗太大，磐石让他站的稳，也让他成了活靶子。待在原地就是等死。
他看向那个只有自己能看的面板上。
挥拳：已完成。
深蹲：已完成。
跑步：0/10000。
他扯了扯嘴角，有点想笑。
力量和防御都有了，就差一个快字。不然，谈何掌握自己的命。
他安抚好妹妹，用木板把庙门堵死，让她不管听见什么都别出来。做完这些，周衍从破庙后墙翻了出去，很快消失在夜里。
山林里很安静，只有风在呜呜的吹。
周衍没管什么方向，找了条看着还算平的路，迈开腿。
一步，两步。腿脚僵硬，每抬一下，全身的肉都在疼。但他没停。
跑步：1/10000
跑步：2/10000
面板上缓慢跳动的数字，是他现在唯一的指望。
他胡乱想着，脚下却不停。路面坑坑洼洼，他跑的磕磕绊绊，膝盖和手掌很快就磨破了，全是血。
他只是爬起来，继续跑。
肺跟烧起来一样，每次喘气都带着血腥味。汗湿透了衣服，又被山风吹干，冷的刺骨。
不知道跑了多久，当面板上的数字跳过五千的时候，他的脚步开始稳了。身体好像已经麻了，或者说，习惯了这种折磨。
就在这时，前面林子里亮起几点火光。
“妈的，找了大半夜了，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
“都给老子精神点！帮主下了死命令！”
周衍一下停住脚，躲到树后。
黑蛇帮的第二波人。这次他们散的很开，显然是吃过亏了。
他看了一眼面板：跑步：5678/10000。
还差将近一半。唯一的活路，就是在被围死前跑完。
他不再躲，猛地从树后冲出去，朝着包围最松的地方跑。
“在那儿！围住他！”
周衍不理身后的风声，把所有力气都灌在腿上，疯了一样跑。
一场追逐在林子里上演。他在前面不要命的跑，七八个人在后面紧追。他的力气飞快的流失，脑子开始发昏。
“撑住……就差一点了……”
他咬破舌头，用疼让自己清醒。两条腿已经没了知觉，只是凭本能在动。
跑步：9998/10000
跑步：9999/10000
就在他快要和最前面那人撞上的时候，他踏出了最后一步。
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碎开了。
一股轻盈的感觉传遍全身，好像挣脱了无形的锁链。整个世界在他眼里都慢了一拍。
冲在最前的人一刀劈下。周衍的身体怪异的向左平移了半尺——这是缩地。刀锋擦着衣服过去。他一步上前，一记手刀砍在对方脖子上。
咔嚓一声，那人软倒下去。
周衍的身影主动冲进包围圈里。
他靠着缩地的本事，在刀光剑影里闪转腾挪，就像个抓不住的鬼影。
这些人的刀，在他眼里慢的可笑。
“该我了。”
在又一次闪躲的空隙，周衍身子猛地一沉，双脚像是扎了根——这是磐石。借着这股稳劲，他拧腰发力，一记带着拳风的直拳轰了出去。
噗！
那人胸口整个塌了下去，倒飞出去，还撞倒了两个同伙。
一招得手，周衍脚下又活了过来，瞬间离开原地。磐石切换为缩地。
闪躲，站稳，出拳。
三个最简单的动作练出来的本事，第一次合在一起用，效果恐怖的吓人。
“鬼……是鬼啊！”
剩下的帮众彻底吓破了胆，扔了刀转身就跑。
周衍眼神冰冷。但在他的缩地面前，他们跑的跟走路没什么两样。他追上去，一拳一个。
等最后一个逃跑的人倒下，林子里再也没一个站着的黑蛇帮众。掉在地上的火把还在烧，照着一地的狼藉。
他站在尸体中间，大口喘气。汗顺着额头往下流。
力量，防御，速度。这下，总算都齐了。
天快亮了。周衍拖着一身疲惫走回土地庙。
庙门推开一道缝，周小雅探出头。看到哥哥一身的血，她的眼睛一下就红了。
“哥……”
她冲出来，扑进周衍怀里大哭。小身子因为哭泣抖的厉害。
周衍轻轻拍着她的背，抬头看着天边的太阳，眼神冷的吓人。
“我们不跑了。从今天起，该他们跑了。”
与此同时，黑蛇帮总部。
帮主王奎一夜没合眼，在大堂里烦躁的走来走去。派出去的三队人全没了消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心里总觉得不对劲。
就在这时，一个手下滚了进来：“帮主，不好了！陈供奉的魂灯，灭了！”
王奎的脚步骤然停住，脸一下就白了。他一把抓住那人的领子，眼睛发红：“你说什么？！”
“陈供奉的魂灯……灭了。就在刚才。”
王奎松开手，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回虎皮大椅上，又惊又怒。
陈风——他花大价钱请来的高手，最后的底牌——就这么死了？他甚至没让陈风动手，只是跟着去压个场子而已。
那个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王奎从骨子里感到一阵发冷。
而在土地庙外，周衍安抚好了妹妹，目光投向了清河镇的方向。
他的眼里，全是杀气。
是时候上门讨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