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散落在地。
林间的狼藉忽明忽暗。
周衍站在尸体中间,大口喘着气。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在下巴汇聚,滴进沾满血的泥土里。
刚才的爆发对体力消耗极大。
他双腿发软,肌肉深处传来酸痛。
周衍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体内有三股力量,一股来自挥拳,刚猛有力。
一股源于深蹲,让他身体硬朗。
还有一股,让他的步法快得像鬼影。
力量,防御,速度。
这三种力量在他身体里达到一种平衡,让他前所未有的舒畅。
他不再是被动挨打的猎物。
“攻守易形了。”
他轻声自语,声音在林中很清楚。
他现在是猎人。
周衍的目光扫过一地的尸体,落在一个还没死透的帮众身上。
那人靠着树,肚子上一个血洞,嘴里嗬嗬作响。
他看到周衍走来,瞳孔猛的收缩。
“你……别过来……”
他挣扎着想后退,只是在地上蹭了蹭。
“王……王奎帮主……不会放过你的……”
周衍蹲下身,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情绪,像在看一块石头。
“你们下一个集合点在哪?”
那人想嘴硬,可一对上周衍没有温度的眼神,顿时什么硬气都没了。
他觉得自己面对的不是人,是刚吃饱饭的野兽。
那人声音发抖,一下全说了出来:“东……东边的乱石坡……”
“帮主……派了……陈供奉在那儿设伏……他……他是个真正的高手……”
“陈供奉?”
周衍脑子里闪过这个人的信息。
黑蛇帮花大价钱请来的外援,一手断风掌在清河镇很有名。
看来,王奎已经被自己逼急了,连这种压箱底的人都派了出来。
得到想知道的,周衍没再多话。
他伸出手,在那名帮众瞪大的眼睛里,扭断了他的脖子。
“咔嚓”一声,林子彻底安静了。
周衍站起身,看了眼天边。
东边的天开始发白,黑夜正在过去。
天快亮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设伏吗?”
“正好,省的我一个个去找。”
周衍没有回土地庙。
妹妹在那很安全。
他现在要做的,是把所有威胁都解决掉。
他看了看方向,身子微微一沉。
随即像一片叶子,朝着东边的乱石坡潜行过去。
他的脚步踩在枯叶上,没发出一点声音。
身影在林木的阴影里快速移动,快得像一道影子。
他呼吸平稳,心跳很慢,整个人藏在黎明前的黑暗里。
风吹过,带走了他身上的血腥味。
周衍眼神很冷,他知道,接下来的厮杀,将决定清河镇以后归谁。
猎杀,才刚开始。
乱石坡,全是石头。
清河镇东郊的一片荒地,怪石很多,地形复杂。
这里不长高树,只有些矮灌木在石缝里长着。
这里是蛇鼠的窝,也是个埋伏的好地方。
天亮没亮的时候。
雾气在石头间飘着,让这片荒地多了几分诡异。
一片比较平的坡地中间,一堆篝火快烧完了。
只剩下一点炭火,发着最后的光。
十几个黑蛇帮的人或坐或站,散在篝火四周。
他们是帮里最后的好手。
一个个表情紧张,手里的刀握得很紧。
他们不时看向四周的黑暗,一点风吹草动就吓出一身冷汗。
一夜之间,派出去搜山的兄弟们一批批的没了消息。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他们中间传开。
在最高的一块大石头上,盘坐着一个人。
那是个穿灰色劲装的中年男人,双眼紧闭,面无表情,呼吸又长又稳。
他的膝盖上放着一把带鞘的长剑。
他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
跟周围那些焦躁的帮众完全是两种状态。
他就是黑蛇帮最后的底牌,武道高手,陈供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天边第一缕光照破黑暗,给乱石坡镀上了一层金边。
石头上的陈供奉,像雕塑一样的身体忽然动了。
他没睁眼,只是鼻子轻轻动了一下。
“来了。”
他淡淡的吐出两个字。
声音不大,却清楚的传到下面每个帮众的耳朵里。
所有帮众精神一振,都站了起来,握紧武器,紧张的看向西边的入口。
风里,好像传来了一阵很淡的血腥味。
还有一个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很稳,不快不慢。
一步一步,像踩着固定的节奏,又像死神的钟,敲在每个人心上。
一个身影,从晨雾里慢慢走了出来。
他衣服破破烂烂,身上全是泥和干了的暗红色血块,看着有些狼狈。
但他的腰杆,却挺的很直。
正是周衍。
他来了。
他就这么光明正大的,一步步走进了这个为他准备好的陷阱。
石头上,陈供奉终于睁开了眼。
他的目光像电一样,直直落在周衍身上,带着点打量,一点惊讶,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凝重。
他没从这个少年身上感觉到任何气血或者内劲。
但那股淡淡的血腥味,却让他心里莫名的一跳。
这个人,杀了很多很多人。
周衍停下脚步。
他平静的扫过眼前这十几个紧张的帮众。
最后,跟石头上的陈供奉远远对视。
整个乱石坡,安静的只剩下早上的风吹过石缝的声音。
一场真正的猎杀,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