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贞颔首道:“卜同知勇气可嘉,只是贼兵势大,两万人怕是不够,还是再给你加拨些人马吧。”言罢,又对陈亨道:“陈大人,你这便去调集三万精兵,派给卜同知。”
陈亨拱手道:“是,下官这就去办。”随即就快步向外走去。
大喜过望的卜万,忙道:“多谢都督,有了这许多人,下官定能……”
可惜的是,卜万的话只说到这里,便没有再说下去,因为他已发现,突然有一柄冰冷的刀锋,架在了自己的脖颈上,回首看时,竟是刚刚领命而去的陈亨。
刘贞长舒了一口气,戟指喝道:“卜万,没想到吧,老夫早已将你识破!”
错愕了片刻,卜万才疑惑的问道:“都督这是何意,下官着实听不明白?”
刘贞冷笑道:“你与燕逆私下勾结,意图谋夺我松亭关,方才我若当真给了你三万精兵,只怕就会像外城那些守卫那样,全部成了你献给燕逆的大礼吧!”
卜万闻言大惊,连忙摆手道:“绝无此事,下官冤枉,还望……”
只是没等他说完,刘贞便手一挥,道:“不必再行狡辩,你当本都督是傻子不成!来人,还不快将这附逆的贼子给我押下去,等候朝廷发落!”
待得叫起撞天屈的卜万,被人带走后,刘贞愁眉不展的问道:“尽管找出了这个奸贼,可外城已失,这松亭关,还能不能守住?”
陈亨叹了口气,说道:“回都督的话,不是下官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外城若尚在咱们手里,还是可以与敌一战的,但眼下贼兵势大,我等怕是难以坚守了。”
刘贞点了点头,恨声道:“都怪那个罪该万死的卜万,我定要上疏朝廷,将其千刀万剐!”说着便快步向帐外走去。
陈亨连忙问道:“都督这是要去哪里?”
刘贞头也不回的说道:“自然是快快离开此地,难道还要等燕逆攻过来,将你我擒下不成!”
半个时辰后,燕王朱棣站在松亭关的城头上,望着远方仓皇撤离的辽东兵马,豪情万丈的说道:“本王有大和尚这样算无遗策的谋士,张升这样用兵如神的奇才,张玉、朱能、高煦、谭渊等一众猛将,小皇帝却无识人之能,只知道任用刘贞这样的庸碌之辈,最终焉能不败!”
道衍笑道:“王爷说的是,此战张升当居头功,他的妙计,不仅解除了北方的后患,而且迫使刘贞落荒而逃,给咱们留下了许多粮草辎重,足够我军数月之用啊!”
朱棣道:“不错,张升确是要重赏,但顾念旧情的陈亨,也着实功不可没,若没有他让儿子陈恭,冒死送来的那块布防图,我等也不能轻而易举地攻破松亭关外城,让张升的反间计施展得这般顺遂。”
说着叹了口气,朱棣又道:“只可惜陈亨未能趁机逃过来,否则今夜本王定要与他一叙别情,不醉不归!”
道衍摇头笑道:“那怕是要让殿下失望了,因为无论如何,陈亨今日也不会前来投奔。”
朱棣心中一动,问道:“大和尚此言何意?”
道衍道:“因为殿下只是陈亨,给自己留的一条后路,而非心之所向,这才只给您小半张布防图,为的就是怕兵马尽数折损,自己会遭到朝廷重责。”
朱棣皱眉道:“可陈恭方才不是说,由于事情紧急,其父才只能取来……”说到这里,朱棣恍然大悟,怒道:“本王明白了!如果当真万分紧急,陈亨哪里有功夫用匕首去割,而不是用手撕下?退一步说,就算用匕首,仓促之间,又如何能割得那般整齐!”
道衍劝道:“殿下不必动怒,毕竟如今在世人看来,咱们与朝廷对抗,无异于在以卵击石,陈亨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然算是不错了,我只是想提醒王爷,日后莫要在关键时刻,对此人委以重任便是。”
冷哼了一声,朱棣颔首道:“本王知道了,我只是恨自己一番真心,错付给了这奸诈之人而已。”
这时,城头的楼梯咚咚作响,朱棣转头看时,只见自己的二儿子,正拾级而上,不过脸色黢黑,头发也有些散乱,看起来颇为狼狈,遂问道:“出了什么事?”
朱高煦懊恼道:“儿臣见敌军仓皇撤走,便率领三千精骑前去追击,谁承想对方竟在半路埋了火药,亏得伏兵没有放箭,要不然儿臣,可能就回不来了。”
朱棣缓缓点了点头,冷冷道:“很好,陈亨,本王记住你了。”
这时,张升也疾步走了过来,面有喜色的说道:“启禀王爷,事情办成了!”
正所谓几家欢喜几家愁,武英殿内的建文帝,在看过今日的奏章之后,两根眉毛,几乎就快要拧成了一股绳,当即下令道:“来人,速传黄子澄、李景隆、齐泰、方孝孺等人,入宫议事!”
四人奉诏入宫,见礼过后,朱允炆便语调低沉的说道:“按照原本的计划,朝廷本打算让周庶人来写讨贼檄文,可吴王刚刚送来奏章,说周庶人,居然神不知鬼不觉的失去了踪影;还有,由于卜万私通燕王,松亭关已然失守。”
齐泰连忙拱手问道:“敢问皇上,那从辽东来的十万大军,也一并没了吗?”
朱允炆摇了摇头,道:“还好都督刘贞应对得当,率军退回了山海关,保存了朝廷实力,只是损失了数千兵马。”
齐泰暗自松了口气,颔首道:“如此倒还好,依微臣之见,朝廷当表彰刘贞,并严惩附逆叛臣卜万,以儆效尤。”
朱允炆颔首道:“不错,朕打算重赏刘贞,还有协助他发现内奸,并在辽东军撤退中,主动断后的陈亨,再将叛臣卜万凌迟处死,枭首示众。”说着望向了李景隆,问道:“曹国公,周庶人突然失踪,你的日不落,就没有任何发现么?”
大惊失色的李景隆,连忙跪地请罪道:“回禀陛下,微臣安插在云南的人手,确实未曾发现异常,臣无能,还请皇上赐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