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一缕晨曦刺破黑暗，洒在乱石坡上时，周衍动了。
他没有处理现场的狼藉，也没有片刻的休息。他只是辨认了一下清河镇的方向，然后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连续的破限和高强度的战斗，几乎榨干了他身体和精神的最后一丝力量。他现在全凭一口气撑着，一股不把事情做绝不罢休的狠劲。
他走得很慢，像一个在晨光中散步的普通少年，衣衫带血，满身尘土。
但当他走进清河镇的街道时，所有早起开张的店家、赶路的行人都像见了鬼一样。人们纷纷退避三舍，眼神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惧和敬畏。
一夜之间，整个镇子都知道了——那个被黑蛇帮逼得走投无路的少年，回来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镇子里飞传，每一个听到的人都觉得匪夷所思。现在，这个传闻中的主角就这么走在长街上。他没有隐藏，没有潜行，目标明确得让所有人都感到心惊胆战。
他要去黑蛇帮的总部。
"疯了……真是个疯子……"一个躲在门缝后的掌柜喃喃自语，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黑蛇帮总部，此刻正是一片死寂。
往日嚣张跋扈的帮众们聚集在大院里，一个个面色惨白，像是等待审判的囚徒。派出去的几十号弟兄，包括帮里的王牌陈供奉，一夜之间，音讯全无。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全完了。
大堂之上，帮主王奎脸色铁青，手中的茶杯被他捏得咯吱作响。他想不通，完全想不通。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怎么可能在短短一两天内变成一个能屠杀他几十个手下，甚至连陈供奉都折戟的怪物？
"帮主！不好了！那小子……那小子打上门来了！"
一个负责望风的帮众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里带着哭腔。
"慌什么！"王奎猛地将茶杯摔在地上，厉声喝道，"他只有一个人！我们这里还有上百号兄弟！给我抄家伙，剁了他！"
他强作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手暴露了内心的恐惧。
院子里的帮众们你看我，我看你，却没有一个人敢动。开玩笑，几十号人加一个武道高手都送了，他们这群乌合之众上去，跟排队送死有什么区别？
就在这诡异的僵持中，一个身影出现在了大门口。
周衍一步迈入了这个盘踞清河镇多年的毒瘤老巢。他的目光扫过院中上百名手持兵器的帮众，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看一群木桩。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大堂上方的王奎身上。
"你好。"周衍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但内容却让所有人一愣，"我来收租。"
"收……收租？"王奎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们黑蛇帮在我家住了那么久，吃了我那么多东西，今天该把房租和饭钱一起结了。"周衍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事实。
他说的是被黑蛇帮霸占的父母祖宅。
王奎先是一愣，随即怒极反笑："小畜生！你杀我这么多弟兄，还敢来这里口出狂言！真以为没人治得了你？"
他猛地一拍扶手，从座位下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鬼头刀，怒吼一声朝周衍猛扑过来。他这一刀凝聚了毕生的功力，势要将眼前这个少年一刀两断。院子里的帮众们下意识地后退，让出了一大片空地。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刀，周衍只是静静地站着。
【磐石】特性发动。他的双脚仿佛与大地融为一体。
"当！"
一声巨响。王奎那势大力沉的鬼头刀，结结实实地砍在了周衍的肩膀上。
然而，想象中血肉横飞的场面没有出现。周衍纹丝不动。反倒是那把精钢打造的鬼头刀，刀刃上崩开了一个豁口。巨大的反震之力让王奎虎口瞬间撕裂，鲜血淋漓，整个人都懵了。
"硬……硬接我一刀？"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你的表演结束了？"周衍歪了歪头，肩膀上的衣服破开，露出下面古铜色的皮肤，连一道白印都没有。
他抬起手，一巴掌扇了过去。没有【拳风】，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巴掌。但【缩地】带来的速度加持，让这一巴掌快到了极致。
"啪！"
清脆的响声，响彻整个院子。王奎整个人被抽得原地旋转了三百六十度，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几颗牙齿混着血沫飞了出去。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彻底傻了。
院子里的上百名帮众，也全都傻了。这算什么？帮主压箱底的绝技，被人硬抗了。然后，人家一个大嘴巴子就给抽蒙了？这已经不是战斗了，这是单方面的殴打。
"你……你……"王奎指着周衍，惊恐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周衍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现在，我们可以谈谈房租的事了。"
"魔鬼……你是魔鬼！"王奎终于崩溃了，手脚并用地向后爬去。
周衍懒得再废话。他站起身，一脚踩在了王奎的胸膛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宣告了一个时代的结束。
周衍缓缓抬起头，看向院子里噤若寒蝉的上百名帮众。
"扑通！"
不知是谁第一个带头，兵器落地的声音和膝盖跪地的声音响成一片。
"大侠饶命！我们都是被逼的！"
"从此黑蛇帮解散！我们再也不敢了！"
周衍没有理会这些人的求饶。他转身，走出了这个充满血腥和罪恶的院子，回到了阳光下的长街上。身后，是清河镇一个旧秩序的崩塌。身前，一个新的时代正缓缓拉开帷幕。
就在他准备回家看望妹妹时，两件事同时发生了。
一辆装饰华美的马车，不知何时停在了街角，车帘掀开一角，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正神情复杂地看着他。那是镇长陈家的徽记。
与此同时，一道青色的流光，快得像一道闪电，从镇子上空一闪而过。流光上，一个御剑而行的青衫修士，无意间低头，目光被下方那个气息古怪、煞气冲天的凡人少年，吸引了刹那的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