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走出黑蛇帮大院。
阳光照在身上，但他身上一夜积攒的疲惫和煞气没有散去。
他只想回破庙看妹妹，然后找个地方睡上三天。
但麻烦找上了他。
街上的人远远的躲开他。
街角那辆漂亮的马车还没走。
车帘掀开，一个穿着干净，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管家走下来，快步迎向周衍。
“周衍少侠，留步。”
他姿态放的很低，脸上堆着笑，一双精明的眼睛却不停的打量周衍。
周衍停下脚，皱了皱眉。
“有事？”
他心里想着，刚赶走一个，又来一个？
“鄙人陈福，镇长陈家的管事。”
陈福笑着说。
“我家老爷久闻少侠大名，备了酒，想请少侠过府一叙，给您接风。”
周衍面无表情的吐出两个字。
“没空。”
陈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没想到周衍拒绝的这么干脆。
“周衍少侠，我们陈家是真心想和您交个朋友……”
周衍嘴角扯了一下。
“朋友？”
“黑蛇帮在镇上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陈家出来交朋友？”
“现在我把人清了，你们倒想起来了？”
陈福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尴尬的愣在原地，不知道怎么接话。
就在这时，一股威压从天而降。
街上所有人都心头一紧，胸口发闷，喘不过气。
“扑通！”
陈福双腿一软，跪在地上，惊恐的抬头望天。
周衍猛的抬头。
一道青光从天而降，落在街心。
光芒散去，是个穿青衫，背长剑的年轻道人。
他面容俊朗，眼神淡漠，扫过全场。
“仙……仙人！”
镇民们惊呼着跪倒，疯狂磕头，不敢出声。
周衍的肌肉绷紧了。
这个人，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危险。
光是站着，就让他感觉自己随时会死。
他心里冒出一个念头：“玩家下场清小怪了？”
青衫道人的视线越过跪着的人群，落在周衍身上。
他眉头微皱，声音冰冷。
“你身上，血腥气很重。”
周衍没回答，默默发动了【磐石】特性。
双脚一沉，身上那股山一样的压力轻了不少。
“嗯？”
青衫道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凡人，能抗我的灵压？”
他上下的打量周衍，眼神多了点好奇。
“你不是修士，没有灵力。”
“但你的肉身……很怪。”
“说，你这身煞气怎么来的？”
周衍回答。
“他们想杀我，被我杀了。”
“就这么简单。”
这回答让青衫道人一愣。
他没见过把杀人说的这么理所当然的凡人。
“有趣。”
道人笑了。
“我是青阳宗外门执事，张承。”
“我不管你跟凡人有什么恩怨。你这身筋骨不错，是块炼体的好材料。”
“给你个机会，跟我回青阳宗。”
他的口气像是在下命令。
“如果我拒绝呢？”
周衍问。
“拒绝？”
张承笑了。
“一个凡人，也配拒绝仙缘？我这是给你指条通天大道。”
“我还有个妹妹要照顾。”
周衍说。
张承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妇人之仁。踏上仙途，就该斩断尘缘。一个凡人妹妹只是拖累。”
“忘了她，跟我走。百年后，你也许能像我一样。”
“不然……”
他眼神变冷。
“你这身煞气，和魔道没什么两样。我有责任，把你净化。”
周衍袖子里的拳头握紧了。
他明白了。
在这些仙人眼里，凡人不算人。
所谓的仙缘，就是要他乖乖听话当个材料。
不听话，就是魔道，要被清除。
他面对的是一个比黑蛇帮强太多的怪物。
“好，我跟你走。”
周衍立刻回答。
硬顶是找死。
张承满意的点了点头。
周衍又说：“走之前，我得先安顿好我妹妹。”
他看向还跪着的陈福。
“你，听着。”
陈福浑身一哆嗦，连忙抬头，又惊又怕。
周衍指着镇外破庙的方向，一字一顿的说：
“我妹妹周小雅，在那。”
“从今天起，陈家负责她的一切。”
“吃的穿的，都要最好的。”
“等我回来，她要是少了一根头发……”
他声音变冷。
“我就拆了你们陈家。”
这话很平静，却吓得陈福心头发颤。
他毫不怀疑，要是办不到，这个少年真会回来拆了陈家。
就算没有仙人，光他自己就够了。
陈福拼命磕头，带着哭腔说：
“少侠放心！仙长放心！”
“从今天起，小雅姑娘就是我们家祖宗！”
“我拿人头担保，她过的绝对比我家小姐还好！”
周衍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陈福感觉后脖子直冒凉气。
“废话真多。”
旁边的张承伸手一抓，一股力量扼住周衍的后颈，把他提了起来。
一股巨力传来，周衍身体不受控制的离地，双脚悬空。
他没有反抗。
“走了。”
张承话音未落，脚下长剑青光一闪，载着两人冲天而起，化作流光消失。
直到那股威压消失，街上跪着的镇民才敢颤颤巍巍的抬头，一下炸开了锅。
陈福瘫坐在地上，大口的喘气，里衣都湿透了。
他看着周衍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
打完小的，来了老的。
打完恶霸，来了仙人。
这个周衍，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高空之上，风很大。
周衍第一次御剑飞行。
下方的山川和河流，城镇和田野，都迅速变小。
清河镇很快变成一个黑点。
他看着这一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原来，这就是力量。
“小子，看傻了？”
张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凡人一辈子，就是地上的蚂蚁。我带你走，是你八辈子的福分。”
周衍没理他，抓紧时间适应。
高空飞的很快，他身体压力巨大。
肺里没空气，呼吸很困难。
他下意识的闭上眼，调整呼吸。
【叮！】
【检测到新动作：高空呼吸法，是否加入破限列表？】
周衍心中一动，确认。
【高空呼吸法】：0/100000
“十万次？”
周衍皱了皱眉，这次的次数很多。
但他没有犹豫，立刻开始。
他大口的呼吸着高空的空气，一次比一次更深，更长。
张承感觉身后的少年安静了，以为他吓破了胆，便懒得再说话。
他只想快点把这个材料带回宗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