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宗，外门。
周衍拿着手里的铁牌，被领到一个管事前。
管事是个山羊胡中年人，瞥了周衍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凡人？”
他没从周衍身上感觉到半点灵力，再看那身破烂带血的衣服，就是个泥腿子。
管事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给你三天，滚下山把事办完。三天后到杂役处报道，过时不候。”
周围几个少年看着周衍，目光里满是嫌弃，撇了撇嘴扭过头去。
周衍没说话，收起铁牌，朝管事躬了躬身，转身就走。
出了白玉广场，踏上下山的小路，他嘴角扯起一个冷笑。
三天，够了。
他一边下山，一边大口呼吸着山上的空气。
【高空呼吸法】：11247/100000
【高空呼吸法】：11248/100000
面板上的数字一下一下的跳动着。
天黑了。
清河镇口，周衍的身影从山林阴影中走出。
不对劲。
这个点本该是酒肆最吵闹的时候，现在整个镇子却死一样的安静。镇门关得死死的，几个汉子握着刀，不安的守着镇门。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家家户户门窗紧闭。
周衍没进镇子，身子一晃就融进了黑暗里，贴着外墙快速移动。
他第一个要去的地方是陈家。
悄没声的翻上院墙，周衍趴在屋脊的阴影里。院子里灯火通明，不少家丁拿着棍子来回走动。
他的目光盯死后院一栋亮着灯的小楼，摸了过去，贴着窗户往里看。
屋里，妹妹小雅正坐在桌边。她换了身干净的黄裙子，脸蛋比在破庙里红润多了。一个老婆子正把一碗冒着热气的肉羹端到她面前。
周衍心里那口气总算松了。
陈家没骗他。
他眼神里的紧绷松开一瞬，跟着就被寒意填满。
妹妹没事，那就该算账了。
周衍的身影从陈家大宅消失，再出现，已经站到了镇东染坊最高的房顶上。
夜风吹着他的衣角，他俯瞰着下方被封死的小镇，眼里没有一点温度。
福来客栈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股酒气混着血腥味冲了出来。一个满脸横肉的高大汉子走在最前头，他就是黑蛇帮的新帮主，黑蛇。
“给我搜！把那杂碎给我挖出来！”
他沙哑的吼声在安静的街上传出老远。
二十多个帮众举着火把冲进黑夜，粗暴的砸开一扇扇院门，踹烂木板。火把在巷子里乱晃，叫骂声和砸门声响成一片。
周衍面无表情的看着底下那些乱窜的帮众。
一个帮众一抬头：“上面！上面有人！”
十几支火把立刻照了过去。
屋顶上什么也没有，只有几片瓦被踩落，发出几声脆响。
“眼花了吧。”
一群人骂骂咧咧的散开。
他们没瞧见，一道黑影从染坊另一面的高墙上滑了下来，钻进了漆黑的巷子。
周衍在东边的酒肆房顶一闪而过，引得一队人上气不接下气的追过去。他们人还没爬上房顶，西边米铺又响起了瓦片碎裂的声音。
“在那边！快！”
那伙人又扭头冲向西边。
队伍被扯得越来越长，帮众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叫骂声也渐渐没了。他们这才明白，自己碰上的不是猎物，是个在黑夜里耍着他们玩的鬼。
屠宰场附近。
两个帮众跟大队走散了。空气里全是血腥味。
“回去找大伙吧。”
两人刚转身，走在前头那人身子猛的一僵。
噗。
一口血喷出来，他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老……老王！”
后面的帮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怪叫一声，丢了刀转身就跑。
他刚跑出两步，一道黑影就从屋檐上跳下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是周衍。
“鬼啊！”
那帮众尖叫着，胡乱扑过来。周衍身子一侧，右手捏住他挥来的手腕，轻轻一折。
咔嚓。
周衍另一只手已经捏住了他的喉咙。
又是咔嚓一声。
那人当场没了声息。
周衍松开手，任由那具还有点热的尸体滑到地上。他看也没看，转身消失在黑暗里。
黑蛇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脸黑得能拧出水。
一个心口一个洞，一个脖子被拧断了，都是一招就死。
他本来以为对方就是个有点疯力的愣头青，现在才发现自己错了。对方在利用黑夜跟他们绕圈子，把人引开，再一个一个的杀。
他们这二十多号人，根本跑不掉，只能等着被一个个杀掉。
“帮主，还……还搜吗？”
周围的帮众一个个白着脸，握刀的手都在抖。
黑蛇慢慢站起来，目光扫过一张张脸。
“收队！”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黑蛇帮的人听到这话，像是捡回条命，乱哄哄的簇拥着黑蛇退回了福来客栈。来的时候气势汹汹，回去时一个个垂头丧气，哪还有半点威风。
镇子最高的钟楼顶上，周衍站着，看着下方狼狈退去的火光。
他知道，今晚过后，黑蛇帮不敢再踏出客栈一步。
但，这还不够。
擒贼，先擒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