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清河镇的街道上穿过，卷起几片枯叶。
周衍的身影从小巷的阴影中走出，停在福来客栈斜对面的屋檐下。他远远看着那栋三层的木楼，楼里灯火通明，人声嘈杂。
黑蛇帮的老巢。
他知道这一去，不可能悄悄的了结。黑蛇既然能在镇上横行十几年，手下少说也有几十号人。就算除掉几个头目，剩下的帮众一旦蜂拥而上，他现在的身体也扛不住。
所以，必须先清场。
周衍深深吸了一口气，身体微微压低，【轻身】特性让他的体重仿佛轻了一半。他像一道无声的黑影，贴着墙根的阴影快速移动，几个呼吸间就绕到了客栈的后院。
后院堆满了杂物和柴火，一个守夜的小喽啰正靠在柴堆边打瞌睡。周衍无声无息的靠近，手掌在那人后颈轻轻一按。
小喽啰身子一软，滑倒在地，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
周衍将他拖到柴堆后面，抬头看了一眼后门。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吆五喝六的划拳声和粗俗的笑骂。
他没有走门。
而是后退几步，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一只夜鸟，无声的跃上了二楼的屋檐。他的手指扣住瓦片边缘，身体悬在半空，侧耳倾听。
二楼，至少有七八个人。
有的在喝酒，有的在打牌，还有两个在走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周衍翻身上了二楼阳台，身体紧贴着墙角的阴影。一个喝得半醉的帮众摇摇晃晃的走过来，对着墙根解裤子。他刚解开裤腰带，一只冰凉的手就从后面捂住了他的嘴。
咔嚓。
脖子被扭断的声音在夜里很轻，被楼下的吵闹声完全盖住。
周衍将尸体轻轻放倒，继续向前。他的脚步像猫一样轻，每一步都踩在木地板上最不会发出声响的位置。
二楼的走廊尽头，两个帮众正靠在栏杆上抽烟聊天。
“你说帮主今天发那么大火干啥？不就是个毛头小子吗？”
“谁知道呢，听说那小子邪门得很，老六他们几个都栽了……”
“呸，那是他们自己不小心。要是碰上老子……”
他的话说到一半，突然感觉脖子一紧，一股大力将他整个人往后拖去。他还没来得及叫出声，后脑就重重撞在墙壁上，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另一个人刚反应过来，一只拳头已经印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砰。
沉闷的声响像是有人拍了一下桌子。
周衍甩了甩手，继续前进。
二楼，清完。
他没有走楼梯，而是从外侧的柱子直接翻上了三楼。三楼比二楼安静得多，走廊里没有灯光，只有尽头一扇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
黑蛇就在那里。
但周衍没有急着过去。
他停在楼梯口的阴影里，目光扫过三楼走廊的每一个角落。黑蛇的声音刚才太大了，大得像是在喊人。他一定在三楼布置了人手，等着自己往里钻。
果然。
他的耳朵捕捉到了几道极轻的呼吸声——不是普通人那种粗重的呼吸，而是刻意压低的、带着节奏感的呼吸。练家子。
周衍在心里数了数。
五个。
藏在走廊两侧的暗处，有的缩在门后，有的趴在房梁上，有的蹲在走廊转角的大花瓶后面。
他们的位置，组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无论从哪个方向走向那扇门，都会同时暴露在至少三个人的攻击范围内。
不错的陷阱。
但可惜，他们藏得不够好。
周衍缓缓吐出一口气，不再隐藏。他体内的气血开始翻腾，脚下的木地板在他发力的瞬间发出一声咯吱。
轰！
他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直冲三楼走廊。在冲到楼梯口的瞬间，他一脚踏在墙壁上，身体在墙上横着跑了两步，整个人像鬼影一样越过楼梯口，落在了走廊中央。
这一下太突然了。
藏在暗处的五个人全都愣了一下。他们预想中对方会小心翼翼摸过来，可这人却像疯子一样直接冲了进来。
阵型瞬间乱了。
周衍的身影已经融进了走廊的黑暗。他的速度太快了，快到那五个人的眼睛根本追不上。
“他在左边！”
一个刀手吼着朝左边砍去。刀划破空气，砍了个空。
回应他的，是一道看不见的拳风。
噗。
拳风精准的打穿了他的心脏。他手里的长刀当啷掉在地上，人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点火！快点火！”
另一个角落里有人吓得大喊。可他的手刚摸到火折子，一个黑影就跟瞬移似的到了他面前，一只手按在他脸上，将他整个人狠狠撞向墙壁。
砰。
那人软软的倒了下去。
两个埋伏的人，几个呼吸间就被干掉了。剩下三个人彻底慌了神，拿着长刀对着黑暗疯狂乱砍。周衍的身影就在刀网的空隙里快速穿梭，如同鬼魅。
噗！
第三个刀手后心一凉，一股螺旋劲力已经搅碎了他的内脏。他到死都没看清敌人是怎么到自己身后的。
只剩两个人。
恐惧让他们彻底丧失了理智，背靠着背，惊恐的扫视着周围那片吞噬了同伴的黑暗。
“出来！有种出来跟老子单挑！”
一个刀手色厉内荏的大喊。
话音刚落，一个黑影就从天花板上悄无声息的倒挂下来。周衍的双手扣住了他的双肩。
咔嚓！
那人的胳膊被硬生生向后拗断。周衍的膝盖狠狠顶在他后心，砰的一声，他的身体向前飞出，撞在墙上，瘫软下去。
最后一个刀手彻底吓破了胆。他丢下刀转身就跑。刚跑两步，一只手就掐住了他的脖子。
咔嚓。
三楼的五个伏兵，全部毙命。
整个过程，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周衍站在走廊中间，周围躺着五具还温热的尸体。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走廊尽头的黑暗，落在那扇紧闭的房门上。
那里，有一道比周围的黑暗更深沉的呼吸。平稳，有力，带着压抑的怒火。
吱呀——
门被从里面慢慢推开。
一个高大的人影出现在门口。黑蛇。他手里没有拿兵器，屋里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看着走廊里倒在血泊中的五具尸体，瞳孔微微收缩。然后，他的目光落在那个一步步走过来的黑衣年轻人身上。
周衍身上，没有沾一滴血。
黑蛇的心里，第一次涌起了一股冰冷的寒意。
他精心布置的陷阱，他手下最精锐的五个刀手，在这人面前，连一盏茶的时间都没撑过去。
这不是人。
这是个怪物。
周衍停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黑蛇能看清对方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
黑蛇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缓缓从腰间拔出一把厚重的刀。刀背带钩，刀刃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他双手握刀，刀尖斜指地面，身体微微压低。
气势，陡然一变。
下一秒，他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