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三日光景，柳渊等人暗中散布的谣言，便如野火燎原般，席卷了整个京城大街小巷。
茶馆酒肆、街头巷尾，但凡有人聚集之处，议论的全是皇后赵灵犀与腹中龙裔的事。
那恶毒的说辞，一传十，十传百，被添油加醋，愈演愈烈。
“听说了吗？皇后娘娘腹中的孩子，根本不是福兆，是亡国余孽啊！”
“可不是嘛！皇后本就是大梁的亡国公主，当初陛下灭了大梁，杀了她满门皇室，她心里一直记恨着呢！
这孩子流着大梁的血，生下来就是为了复仇，祸乱我大新江山的！”
“难怪啊，大梁覆灭才没过多久，这皇后就怀上了，分明是心怀不轨，想借着皇子，复辟大梁！”
“这可如何是好？若是这亡国孽种降生，日后继承大统，我们这些百姓，岂不是又要陷入战乱？”
流言蜚语字字诛心，将赵灵犀描绘成心怀仇恨、意图祸国的毒妇。
将她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子，打成祸乱江山的孽种，越传越离谱，越传越恶毒。
起初只是百姓私下议论，很快，这谣言便传入了宫中，越过重重宫墙，搅得后宫前朝，人心惶惶。
凤仪宫内，赵灵犀正坐在软榻上，轻抚着自己微隆的小腹，眉眼温柔，听着秋纹念着各地送来的民生札记，岁月静好。
殿外，宫人侍女们神色慌张，交头接耳，眼底满是忐忑，终究是没瞒住，秋纹念札记的声音越来越小，脸色也越发苍白。
赵灵犀察觉异样，抬眸看向她，语气平静：
“怎么了？外面出了什么事？为何一个个都神色慌张？”
秋纹攥紧手中的札记，扑通一声跪地，眼眶泛红：
“娘娘，奴才……奴才不敢瞒您，京城内外，现在全是关于您和腹中小皇子的谣言，说得……说得极为难听！”
她咬了咬牙，将外面流传的恶毒流言，一五一十地禀报给赵灵犀。
一字一句，如同冰冷的针尖，狠狠扎进赵灵犀的心里。
她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僵住，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尖泛白，眼底泛起一丝难以置信的悲凉。
她从未想过，自己腹中的孩子，竟会因为她的出身，被如此诋毁、诅咒。
她更没想到，那些人会揪着她亡国公主的身份，如此大做文章，将她的心意，全盘抹黑。
她嫁给萧玦，怀上这个孩子，早已放下了家国仇恨，只想与他相守，守护这天下安稳。
可在世人眼中，她依旧是那个带着仇恨、图谋不轨的亡国公主，永远洗不掉的标签。
“娘娘，您别往心里去，这些都是无稽之谈，是有心人故意造谣陷害您！”
秋纹连忙磕头，焦急安抚，“陛下一定会相信您，一定会为您做主的！”
赵灵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委屈与悲凉，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平静，只是多了几分清冷与坚定。
她知道，这绝非简单的民间流言，定是朝中有人故意为之，目的就是为了动摇她的后位，挑拨她与萧玦的关系，甚至想要毁掉她的孩子。
能做出这般事，又有这般动机的，除了因新政失势、对她恨之入骨的旧贵族，再无旁人。
“本宫知道了。”
赵灵犀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身正不怕影子斜，本宫行得正坐得端，从未有过祸乱江山、复辟大梁的心思，这些谣言，终究会不攻自破。”
话虽如此，她心中却清楚，此事绝不会轻易了结，民间流言尚可压制，可一旦前朝官员借此发难，便是天大的危机。
果不其然，次日早朝，太和殿内，风云骤变。
柳渊身着朝服，率先迈步出列，手持朝笏，面色凝重，对着龙椅上的萧玦，躬身行礼，声音洪亮，直击要害：
“陛下，如今京城内外，流言四起，民怨沸腾，皆因皇后赵氏，乃大梁亡国余孽，其腹中皇子，血脉不正，恐祸乱江山。
老臣恳请陛下，以江山社稷、天下苍生为重，废黜赵氏后位，以安民心！”
话音落下，早已串通好的数十名旧贵族官员，立刻齐齐出列，跪地附议，声势浩大，震彻大殿。
“臣等恳请陛下废后！皇后乃亡国公主，心怀仇恨，皇子血脉不正，不配继承大统！”
“陛下，江山社稷为重，不可因一己私情，纵容亡国祸水，断送大新江山啊！”
“若不废后，难平天下民心，难堵天下众口，还请陛下三思！”
他们个个义正言辞，打着为江山、为百姓的旗号，步步紧逼，将萧玦推向两难之地。
满朝文武，中立官员神色复杂，寒门官员想要出言维护皇后，却被旧贵族势力压制。
一时之间，太和殿内，逼宫之声不绝于耳，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萧玦端坐龙椅之上，周身气压骤降，墨色的眸底，翻涌着滔天怒火与冰冷的戾气。
他指节攥得发白，周身散发的寒意，几乎要将整个大殿冻结。
他看着下方跪地逼宫的一众旧贵族，眼神冷冽如刀，死死盯着为首的柳渊，心中已然明了。
这一切，都是柳渊等人精心策划的阴谋，目的就是为了废后夺权，推翻新政。
竟敢诋毁他的灵犀，诅咒他的孩子，触动他的逆鳞，这群人，简直是找死！
“尔等所言，皆是无稽之谈，恶意造谣，也敢在朝堂之上，大放厥词？”
萧玦开口，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极致的震怒，每一个字，都透着杀伐果断的威严。
柳渊等人，早已铁了心逼宫，依旧跪地不起，步步紧逼。
“陛下，流言并非空穴来风，皇后身份尴尬，乃是不争的事实，如今民心惶惶，若不废后，天下必将大乱啊！”
“臣等冒死进谏，只求陛下顾全大局，舍弃私情，以江山为重！”
旧贵族们抱团逼宫，言辞恳切，一副忠君爱国的模样，实则包藏祸心，非要逼萧玦废黜赵灵犀不可。
一场针对帝后、关乎江山的朝堂风暴，彻底爆发，萧玦周身怒火滔天，一场铁血清算，即将来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