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群雄赴蜀
咸平三年，北疆战火未熄。辽萧太后亲率大军屡次南侵，边境烽烟四起，宋真宗为振军心、固边防，移驾大名府行宫亲督战事。
杨延昭领兵死守北境要塞，倾尽兵力抵御辽军南下，大宋主力尽数被牵制于北疆，无暇顾及西南腹地。
同年，益州骤生惊天叛乱。
神卫都虞候王均，假借为民申冤之名，授意心腹赵延顺诛杀益州钤辖符昭寿，掌控益州全城守军，割裂蜀地疆土，公然与大宋朝廷分庭抗礼。
他于益州校场祭天立制，定国号为大蜀，改元化顺，自立为大蜀威武帝，大肆分封麾下将官，收纳萧承远等前朝残余势力作为助力，妄图借后周旧脉收拢人心，割据西南自成一朝。
昔日益州军政体系之中，符昭寿身为蜀地最高军政长官，帐下麾下最得力的两员副将，便是王均与董福。
一人野心滔天，悍然起兵僭越称帝；一人心存大宋法度，不肯同流合污。
王均称帝之后，接连派出数批使者前往董福驻守的营寨招揽，许诺高官厚禄、裂土封赏，邀他一同瓜分蜀地山河。
可董福看清王均借除贪之名行谋逆之实的真面目之后，断然回绝所有招揽。他紧闭各处寨门，收拢麾下愿意效忠朝廷的兵士，加固营寨防御，固守一方地界，不进犯城池，也绝不归附伪蜀政权，在大乱之中独善其身，守住身为大宋武将的底线。
雷有终与石普领八千禁军奉旨南下，大军一路行至益州边境，择开阔之地安下连绵大营，筹谋下一步攻城计划。
是夜夜色深沉，四下巡防的士卒还未警觉，四道身着黑衣的身影悄无声息翻过营寨围栏，直奔主帅大帐而来，意图刺杀雷有终。
帐外贴身护卫拼死上前阻拦，奈何四人武功高出寻常官兵太多，片刻之间侍卫便死伤惨重。
眼看刺客就要冲破防线，石普闻讯急忙带队催动重甲士卒合围而来，层层甲兵封锁所有退路。四名黑衣人见再难完成刺杀任务，不再恋战，寻到空隙抽身遁入夜色之中。
此番夜袭虽没能伤到主帅分毫，却重创了营中护卫，也动摇了军中士气。雷有终心中清楚，仅凭寻常军阵甲士，根本无法抗衡这些来无影去无踪的江湖死士。
他不敢贸然继续进军，当即暂缓行军步伐，连夜写下急件，快马送往汴京八贤王府求援。
八贤王拆开密信，阅毕心中了然。乱世平叛，军旅甲兵可镇千军万马，却难防江湖诡刺。
他当即亲笔修书一封，快马加急送往盟主山。
盟主山，盟主大殿。
信使风尘仆仆入山，将八贤王亲笔书信递至墨子归手中。
墨子归抬手接信，指尖抚过纸面，缓缓展开细读。
阅罢，他抬手沉喝一声，声震大殿。
“传我号令，召集所有武林豪杰、各派前辈，即刻齐聚大殿议事！”
殿外侍者闻声领命，飞速传召各方人士。
片刻之间，各路江湖群雄尽数赶来，齐聚盟主大殿之内，肃立待命。
墨子归手持书信，立在殿中，目光扫过众人，高声开口。
“诸位！刚接八贤王亲笔来信！”
“朝廷已遣雷有终、石普二将，领八千禁军赶赴巴蜀，平定王均伪蜀之乱。大军甫入巴蜀边境、安营扎寨当夜，便遭敌方江湖死士夜袭刺杀！”
“官军将士难敌武林高手突袭，主帅猝不及防，军中损折惨重，行军受阻，难以推进平叛战事。
雷大帅紧急上书求援，八王爷传令我等，即刻动身，奔赴巴蜀前线，相助官军破乱平贼！”
他话音落地，目光凌厉，沉声吩咐。
“诸位速速归整行囊，收拾兵刃！备好之后，即刻随我启程！”
殿中群雄齐齐躬身，应声洪亮。
“谨遵盟主号令！”
众人纷纷转身，各自离去筹备行装。
墨子归目光一转，看向正要随行离去的凌玄五兄弟，开口留住。
“凌玄五位师叔，暂且留步。”
五人闻声顿足，齐齐回身拱手。
墨子归正视五人，字字清晰。
“你五人不必随大队同行。此番巴蜀动乱，敌势浩大，需集结天下侠义之士共破贼局。”
“你们即刻下山，奔走四方江湖，联络各门各派、各路义士，尽数集结赴往巴蜀官军大营。待群雄汇聚，你们再赶来与我等汇合，分批行事，互为助力！”
凌玄五人齐齐拱手领命。
“我等谨遵盟主号令！”
言罢，五人转身离去，分头下山联络江湖势力。
半日光阴转瞬即逝。
盟主山上，所有武林人士尽数整装完毕。
墨子归振袖起身，一声令下，浩浩荡荡的江湖群雄队伍，即刻启程，开赴巴蜀边境。
群雄皆是武林中人，步履矫健，日夜兼程、风雨不歇。不过短短数日时间，一行人便跨越千里山川，顺利抵达益州边境雷有终大军驻地。
两日转瞬即逝。
江湖群雄尽数驻守大营，分班轮值，戒备森严。
夜色再临，月隐星沉。
四道黑影再度趁夜潜至大营之外，身法诡秘，避开层层岗哨，转瞬便翻入营中。
四人尽是顶尖内家高手，出手狠辣果决，沿途值守军士根本来不及呼救，一一被瞬杀倒地。
动静骤起，营中警铃大作，甲士蜂拥合围。
可四人身法飘忽，不与士卒缠斗，直穿军阵，直冲中军主帅大帐！
帐内灯火通明，雷有终独坐案前批阅军情。
两道黑影纵身掠出，双掌裹挟浑厚内劲，一左一右，径直拍向雷有终前胸！
千钧一发之际，帐内骤然掠出两道人影！
双掌齐出，轰然相撞！
巨响震得帐内烛火狂颤，气浪翻滚，案上文卷纷飞。
两名黑衣人掌劲被尽数卸开，踉跄倒退出三步。
二人抬头，瞳孔骤缩，失声低喝：
“火焰掌！是慕容二老！”
慕容二老立身不动，目光冷冽，一眼看穿对方路数。
“柔劲缠丝，点穴卸力，清源谷的功夫。想不到清源谷高人，竟甘愿做叛贼爪牙。”
四名黑衣人知晓已然暴露，再无遮掩必要，抬手齐齐扯去面罩。
四张面容显露人前。
为首二人气度沉凝，正是清源谷内家高手，楚青岩、苏玄寂。
楚青岩面色冷硬，声音淡漠。
“不错，我乃清源谷楚青岩。”
苏玄寂紧随开口：“我乃清源谷苏玄寂。今日只为取雷有终首级。”
帐外群雄尽数围拢，立于帐口！
墨子归立在最前，神色沉静，沉声下令。
“南宫瑶、青云仙长，上前拿下！”
二人应声出列，双剑出鞘，剑光凛冽，直取阵中敌寇！
楚青岩目光一厉，沉声喝出二字：
“石龙！石虎！”
话音未落，两道魁梧身形暴冲而出！
四人瞬间两两对冲，即刻战作一团！
南宫瑶、青云仙长剑凌厉，招招精准刺向二人周身大穴。
剑尖落体，只闻嗡嗡金属颤鸣刺耳作响。
剑锋精准刺中皮肉，却始终难以破防，根本伤不得石龙、石虎分毫。原来二人肉身强横，周身气息沉厚，赫然是专修金钟罩铁布衫的外家硬功高手！
金钟罩铁布衫炉火纯青，肉身硬如精铁，寻常剑术根本难破其防。
另一侧，慕容二老不再观望，双双纵身掠出，掌带烈焰劲风，直扑楚青岩、苏玄寂！
清源谷两大内家高手凝神应敌，掌风柔绵诡变，擅长卸力缠打、借力反击。
一时间，帐内掌风呼啸，劲气四溢。
慕容二老火焰掌刚猛炽烈，劲道霸道；楚青岩、苏玄寂内劲绵长，虚实难测。
四人缠斗数十招，竟斗得旗鼓相当，难分高下。
慕容二老交手之间，心中暗暗惊诧。
果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这两名清源谷隐世高手，内功根基极其深厚，绝非寻常江湖庸手可比。
又斗数十招。
楚青岩、苏玄寂对视一眼，皆生退意。
此地身处官军大阵，群雄环伺，刺杀任务已然失败，久战必困，绝无脱身可能！
二人骤然齐齐厉喝一声，掌劲猛然暴涨，强行逼退慕容二老！
另一侧石龙、石虎亦同时爆发硬劲，震开南宫瑶与青云仙长的剑锋！
四人不做分毫恋战，借着逼退对手的空隙，身形齐闪，四道黑影破帐而出，借着沉沉夜色，瞬间遁出官军大营，消失在茫茫黑暗山林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