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慕容霸就想去大司马府,向恒温辞行了。谁知到了门口,卫兵来报,大司马身体不适,已经先回扬州养病去了。因为不能和慕容霸送行,特修书一封。
于是慕容霸打开信一看,寥寥数笔,确实是恒温的口气“贤弟,此去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希望不是永别。兄年岁已大,家门不幸,日后请弟好生帮忙照看后辈,熙儿仁弱,望多加照顾。燕王对你一直耿耿于怀,处处打击陷害于你,如有为难之处,可来江东避祸,兄当庇护。温笔”
哎,慕容霸看着这封信,不由地悲从心起,想恒温一世英雄,现在竟也是英雄气短,哎,真是岁月不饶人啊。
慕容霸望大司马府遥拜拜了三拜,然后才拨马离去。
“大司马,就这么放慕容霸走了吗”“嗯,这次他也算有恩于我们,再说扣留他在洛阳也无益,放他北归吧”大司马府的暗处,郗超看着慕容霸渐渐离去,和恒温在小声交谈着。
“只是现在我们元气大伤,洛阳兵容不整,如果慕容霸回去把虚实告诉了慕容儁,到时慕容儁派大军来进攻,洛阳可就难保了”
“无妨,慕容霸这几天应该来不及打探清楚洛阳的城防情况,再说我们抓紧回扬州募兵和筹粮,到时再补充洛阳,也只能这样了”
“只是刘裕那边,大司马你已经把洛阳城防交给他了,那个城防图可是在他手里了,你说他有可能会里通外国吗,他一直是野心勃勃不太平啊”“没事,参军,城防图的事情不用担心,我自有安排”
“明白了,还有件事,就是万一不久慕容儁就来进攻洛阳呢,到时我们还没有安排好怎么办”
“邺城应该还没有彻底平稳,慕容儁抽不出空来进攻我们的,而且我已经派细作去龙城和蓟城分别去散布谣言了,到时参军你就看好戏就行了”
“大司马真是神机妙算啊,只是你位高权重,到时你的兄弟和几个儿子,后面怎么安排还是要早日确定啊,省得夜长梦多”
“哎是啊,就是这个事情,一直困扰我多年了,我也是难以决定啊”“大司马,你做事历来是雷厉风行,这个事情可不能再拖下去啊,早日确定好,早日有了名分”
“按理说应该是立嫡不立庶,立长不立幼,熙儿是我嫡长子,按理说应该以后传于他,只是他过于忠厚仁义,现在这个乱世,恐难以生存,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若是贸然给他高官厚禄,到时反而是取乱之道啊”
说完,两人默然不语,良久,恒温才下令,回扬州吧,自己封地去。
慕容霸这边和恒温之间的将领关系也不好,袁真看到他就来气,一直想再比试一番。恒熙已经和司马姑娘出发去西川了,刘裕好像也不在,临走了也就没有其他将领再来送行,于是慕容霸骑着垂缰,默默地出了洛阳,往河北赶去。
前面已经到北邙山,过了北邙就是孟津渡,渡口对岸就是河阳。看着北邙山一带各式各样巍峨雄壮的帝王陵墓,慕容霸也不由地感叹道“北邙山中无旧墓,尽是洛阳帝王陵”
“哈哈,好一句尽是洛阳帝王陵啊”突然有人在边上喝彩,慕容霸一惊,回头一看,原来是刘裕。
“慕容兄,你好有雅兴啊,竟然还在吟诗作赋”“刘兄见笑了,只是路过这里,偶然有感而发罢了”
“慕容兄,以后如有机会,可否感兴趣在这邙山里寻三尺黄土以做安身之地”慕容霸一听就听出刘裕的意思了,笑着说道“我哪里有资格,可以葬在这北邙山啊,刘兄,你以后可有机会啊”
“哈哈哈,好,慕容兄,以后如有机会,我俩当在这北邙山中相会”刘裕豪气地说道。
谁知一语成谶,他们不知,华夏大地南北分化,胡汉分治还有数百年,等到死后他们一南一北归葬,竟终无在地下相会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