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的一个周末,江逾白来林小满的学校找她。
他坐地铁来的,四十分钟,换乘一次。林小满在校门口等他,手里拿着两杯咖啡——一杯美式,不加糖不加奶,是他的;一杯拿铁,多糖多奶,是她的。咖啡是她在学校门口的咖啡店买的,店很小,只有两个座位,但咖啡很好喝。
江逾白从地铁站走过来的时候,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和深蓝色的牛仔裤,背着书包。他比高中的时候高了一点,肩膀更宽了,下颌线更分明了。他走过来的时候,林小满觉得他像从杂志上走下来的。但她没有说,因为她说了他会不好意思。
“你瘦了。”林小满说。
“你也是。”
“你吃了吗?”
“没有。”
“我也没吃。一起去吃?”
“好。”
两个人走在大学城的街上。周末的大学城很热闹,到处都是学生,有人在发传单,有人在卖二手书,有人在弹吉他唱歌。他们找了一家小餐馆,点了两个菜和两碗米饭。菜是宫保鸡丁和酸辣土豆丝,都是江逾白点的,因为林小满说“你点吧,我都行”。
“大学怎么样?”江逾白问。
“挺好的。室友人都很好。课有点难。”
“我也是。”
“你参加社团了吗?”
“没有。”
“为什么?”
“没时间。”
“你在忙什么?”
“想你。”
林小满差点被饭噎到。她咳了两下,喝了口水,瞪着他。
“江逾白!”
“怎么了?”
“你说话能不能正常一点?”
“我说的是实话。”
林小满看着他,觉得这个人真的越来越过分了。以前话少得要命,现在话多到她受不了。但她喜欢。她喜欢他话多的样子。因为那说明,他在她面前是放松的。不用装高冷,不用话少,就是他自己。
“江逾白。”她叫他。
“嗯?”
“你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一直怎样?”
“一直说这种话。”
江逾白想了想。“会。”
“为什么?”
“因为想说。”
林小满低下头,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她夹了一块鸡肉塞进嘴里,嚼了嚼,觉得今天的宫保鸡丁特别好吃。不是厨师做得好了,是她的心情好了。
吃完饭,两人在校园里散步。天快黑了,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照在小路上。路边的银杏树叶子黄了,落了一地,踩上去软软的。
“江逾白。”林小满突然叫他。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怎么样?”
“毕业,工作,结婚。”
“你又说结婚。”
“你不是问了吗?”
“我想听别的答案。”
江逾白想了想。“毕业,工作,养一只猫。”
林小满愣了一下。“你还记得我喜欢猫?”
“记得。”
“你还记得什么?”
“记得你喝牛奶会洒,看书会拿反,走山路会摔倒,告白的时候会紧张到说不出话。”
林小满的脸红了。“你能不能别记这些?”
“这些是最好的。”江逾白说。
林小满看着他,眼眶有点红。她想起很多年前,她在日记本上写——“江逾白,我喜欢你。你可能不记得我,没关系。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有一个人,因为你的存在,觉得每一天都值得期待。”那时候她以为他不会记得她。现在她知道了,他不但记得她,他还记得她的一切。
“江逾白。”她说。
“嗯?”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
“说过什么?”
“说过我喜欢你。”
“说过。很多次。”
“那我再说一次。”
她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说:“我喜欢你。”
江逾白看着她,笑了。路灯的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知道。”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