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
一层薄雾笼罩着清河镇。
周衍新家的小院外，停下了一辆马车。
一个穿着锦缎长衫的中年男人从车上下来。
他身后跟着两个仆人，手里都捧着沉甸甸的礼盒。
男人正是陈家家主，陈万山。
他让仆人在院外等着，自己上前敲响了木门。
笃，笃，笃。
片刻，门被拉开。
周衍站在门后，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麻衣，赤着脚。
他看着陈万山，没有说话。
"周小爷，冒昧打扰。"
陈万山脸上带着和气的笑，姿态放得很低。
"我是陈家的陈万山。"
周衍侧过身，让开了门口。
陈万山心里微微一松，迈步走进院子。
院子很小，很简陋。一间正房，一间偏房，墙角堆着刚买的米袋。
"哥，是谁啊？"
偏房门帘掀开，周小雅探出头，看到陌生人，又怯生生躲了回去。
"我的一位朋友。"
周衍对妹妹说了一句，然后看向陈万山。
"有事？"
他的声音很平淡。
"是有些事，想和周小爷谈谈。"
陈万山指了指院中那张破旧的石桌。
周衍没说话，径直坐下。
陈万山也跟着坐下，打量着周衍。
眼前的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面容清秀，身体单薄。
谁也无法把他和一夜屠尽黑蛇帮的魔神联系起来。
但陈万山不敢有丝毫小觑。
他能感觉到，周衍平静的外表下，潜藏着一头猛兽。
"周小爷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身手，真是英雄出少年。"
陈万山开口试探。
周衍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
陈万山苦笑一下，直入主题。
"黑蛇帮在清河镇盘踞多年，鱼肉乡里，如今被周小爷拔除，实乃全镇之幸。"
"我今天来，是代表陈家向您道一声谢。"
他朝院外招了招手，两个仆人立刻捧着礼盒走进来，放在石桌上。
周衍的目光扫过礼盒，没有去看里面是什么。
"你想说什么？"他问。
陈万山深吸一口气。
"清河镇，不能没有秩序。"
"黑蛇帮倒了，但镇子里的腌臢事不会少。没了黑蛇，还会有王蛇、李蛇冒出来。"
"清河镇，需要一个新的话事人。一个有足够实力镇得住场面的人。"
周衍沉默着。
"我没兴趣。"他说。
陈万山似乎料到了。
"小爷或许对这些俗事没兴趣，但令妹总要生活，总需要一个安稳的环境。"
"黑蛇帮虽然没了，但他们的产业还在。这些东西，与其便宜了外人，不如由小爷接管。"
"我陈家愿意在这件事上，为小爷提供一切方便。"
周衍端起破口的茶碗，喝了一口凉水。
"条件。"他吐出两个字。
陈万山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我陈家只有一个条件。"
他伸出一根手指。
"希望在陈家遇到无法解决的麻烦时，周小爷能出手一次。"
"就一次。"
院子里陷入了安静。
周衍放下茶碗，站起身，走到礼盒前。
他没有打开，只是用手挨个碰了一下。
然后看向陈万山。
"东西我收下了。"
陈万山心中一喜。
"那我们的约定……"
"以后再说。"
周衍打断了他，转身走回屋里。
陈万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以后再说？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他想再问，但看着周衍不容置疑的背影，把话咽了回去。
"好，那陈某就不多打扰了。"
陈万山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马车驶离。
车厢里，管事低声问："家主，他这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
陈万山脸色凝重。
"这个年轻人，看不透。他收了礼，却不给准话。既不靠近我们，也不推开我们。"
"此人，如龙在渊。清河镇这个小池子，困不住他。"
"传令下去，家族里所有人，不准去招惹他。"
"是。"管事连忙应下。
小屋里。
周衍把礼盒随手丢在角落。
周小雅从偏房走出来，小声问："哥，那人走了？"
"嗯。"
"他送了这么多东西……"
"一个想买我手中刀的人。"周衍淡淡的说。
他走到院子中央。
缓缓摆出挥拳的姿势。
一拳挥出。
拳头在离空气半寸的地方停住。
没有拳风，没有声响。
但他面前的空气，荡开了一圈无形的涟漪。
周衍闭上眼。
意识沉入脑海。
虚幻的面板在眼前展开。
【挥拳】：18460/20000（二次破限）
【深蹲】：10200/10000（已破限）
生死搏杀带来的巨大增益。
深蹲已经完成第一次破限。
他能感觉到，双腿和腰腹蕴含着一股更加沉稳厚重的力量。
面板最下方，多出了一行新字。
【格挡】：12/1000（可量化）
昨夜与黑蛇交手时，下意识做出的防御动作，也被面板捕捉。
周衍走到院墙边，抬起手臂，对着粗糙的土墙做出格挡姿势。
砰。他用另一只手砸在自己手臂上。
【格挡】：13/1000
他开始不知疲倦地重复这个动作。
砰，砰，砰。
周小雅端着一碗热粥从厨房出来，看到哥哥像在自残，吓了一跳。
"哥，你干什么？"
"修炼。"
周衍接过热粥，几口喝完，将空碗递回给妹妹。
然后继续开始。
挥拳。深蹲。格挡。
每一拳都带着破风声，每一次深蹲都让脚下的地面微微震动，每一次格挡都让手臂上的肌肉更加凝实。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衣服，又被体温烘干，留下一层白色的盐渍。
周小雅看了一会儿，不再打扰他，轻手轻脚地回了屋。
她知道，哥哥在做很重要的事。
陈万山的到访，像投入湖面的石子。
虽然没有让周衍改变什么，却也让他心中的念头更加清晰。
清河镇太小了。
他的路，不在这里。
吃过午饭，周衍拿出那张羊皮地图，摊在桌上。
地图很粗糙，方位很清晰。
清河镇，黑风山脉。
那个用朱砂画出的红叉，像一只眼睛，在无声地注视着他。
那里到底有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去一趟。
他需要更强的力量。
而力量，往往与危险相伴。
不过，在出发之前，他需要做一些准备。
武器，药物，足够支撑在山里生存一段时间的物资。
最重要的是，进一步提升实力。
周衍收起地图，目光坚定。
还有两天。
两天后，出发，前往黑风山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