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下去黑风山脉的日子，周衍没有立刻开始新一轮修炼。
他先去了镇东的铁匠铺。
叮叮当当的打铁声隔着一条街都能听见。赵铁柱光着膀子，古铜色的皮肤上全是汗珠，在炉火的映照下闪着光。
周衍走进铺子。
打铁声停了。赵铁柱放下铁锤，拿起布巾擦了把脸。
"要打什么家伙？"
"要一把刀。顺手，结实，能砍骨头。"
赵铁柱从墙上取下一把长刀。"百炼钢的，砍骨头不会卷刃。"
周衍接过来挥了一下，刀身有些轻，不趁手。
"还有别的吗？"
赵铁柱从角落拿出一把厚背砍刀，分量重，配着旧刀鞘。"这把沉，劈柴火是把好手。"
周衍掂了掂，分量正好。"多少钱？"
"你要家伙干什么？"
"进山。"
"哪个山？"
"黑风山。"
赵铁柱脸色变了。"你不能去那。那地方有吃人的畜生，进去的猎人十个里有九个回不来。镇上最好的猎户，上次带了七八个人进去，就跑回来一个，还疯了。"
周衍没有出声，把砍刀插进刀鞘挂在腰间。
赵铁柱看他主意已定，知道劝不动。他叹了口气，从柜台下摸出一个油布包，打开是一把短刀。"这个也带上，贴身放好，能救你一命。"
"一共多少钱？"
"不要钱。你要是能活着出来，再请我喝酒。"
周衍看了他一眼。"好。"拿起刀转身走了。
周衍回到小屋。周小雅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看见他腰上挂了刀，动作停了下来。
"哥，你……"
"小雅，我要出去几天。"
周小雅没问去哪，走到他跟前帮他理了理衣领。"要多久？"
"快就三五天，慢了十天半个月。家里有米有面，钱在床下罐子里。晚上把门插好，生人别开门。"
"嗯。"周小雅点着头，眼圈发红。"哥，你一定要回来。"
"我答应你。"周衍摸了摸妹妹的头。
接下来的两天，周衍没出门。
挥拳，深蹲，格挡。汗水一次次湿透衣服又被体温烤干。面板上的数字在缓慢增长。
【挥拳】：19873/20000（二次破限）
【深蹲】：12450/20000（二次破限）
【格挡】：812/1000（可量化）
深蹲在第一天下午完成第二次破限。没有新特性出现，但下盘力量和耐力又强了一大截。他能扛着数百斤重物连续蹲起数千次而面不改色。
第三天一早，清河镇起了大雾。
周衍背上包袱，里面有干粮、火石、伤药。腰间挂着砍刀和短刀。
他推开门。周小雅站在院子里，眼睛红红的，手里捧着布包。"哥，我给你烙的饼。"
周衍接过布包，还温热着。他用力点头，转身走出院子，身影消失在巷子口的浓雾里。
周衍一个人朝镇北的山路走去。街上空无一人，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走出镇子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大雾里的清河镇很安静。他收回目光，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北边的山林。
黑风山脉，到了。
山路比想象中崎岖。那条路只是前人踩出的浅印子，两边是半人高的灌木和杂草。树又高又密，几乎遮蔽了天空。越往里走光线越暗，空气里弥漫着腐烂落叶和潮湿泥土的气味。
周围很安静，没有鸟叫，没有虫鸣。
周衍脚步很轻，警惕地留意四周。身体数次破限后，五感远超常人。左前方三十步的树枝晃动——不是风。右后方五十步的草丛里有悉索声——小东西溜走了。
走了一个时辰，前方空地上出现一头野兽。
那是个像野猪的怪物，比寻常野猪大了一圈，浑身黑色鬃毛坚硬如钢针，两根獠牙向上弯曲闪着冷光。黑鬃兽，地图上标记过的凶兽。
它正在用鼻子拱烂泥找吃的。周衍一出现，它猛地抬头，血红眼睛死死盯住他。粗重的喘息从鼻孔喷出，带着腥臭。
周衍缓缓拔出砍刀。
黑鬃兽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朝他猛冲过来，地面都在抖动。
周衍侧身向左平移三尺。黑鬃兽从他刚才的位置冲过，撞断一棵碗口粗的小树。
它猛地甩头，獠牙横着扫向周衍的腰腹。
周衍不退反进，身子一矮，砍刀自下而上迎着獠牙劈了过去。
铛！一声巨响。虎口发麻。这头黑鬃兽的力量远超普通野兽。
黑鬃兽被劈得冲势一滞。周衍抓住机会，脚下发力，身体贴着它的侧面冲过，砍刀划出弧线劈向它的脖颈。
噗嗤！刀砍进肉里，但只进了不到三寸就被坚韧的皮肉卡住。
黑鬃兽吃痛，发疯似的扭动身体。周衍握紧刀柄，两脚像钉子扎在地上纹丝不动。二次破限后的下盘稳固无比。
他空着的左手握拳，对着刀背狠狠砸下去。
砰！砍刀又深入一寸。黑鬃兽的吼声变得尖利。鲜血喷涌而出。
周衍没有停。一拳又一拳。砰！砰！砰！
咔嚓。颈骨断了。
黑鬃兽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便没了动静。
周衍拔出砍刀，温热的兽血顺着刀身流下。山里的凶兽比镇上混混强太多，但依旧不是他的对手。
脑海中一行新字浮现。
【劈砍】：1/1000（可量化）
周衍眼神闪了闪。战斗，果然是提升实力最快的方法。
他用短刀剖开黑鬃兽，割下两条后腿肉包好，继续向山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树木越高大，光线越发昏暗。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
周衍在小溪边停下准备喝水。溪水清澈见底。
他刚蹲下，目光就被溪边泥地上的脚印吸引。脚印很新，是人的。鞋底有特定的纹路，不是普通猎户穿的草鞋。脚印不止一个，至少有四个人。
他顺着脚印看去，不远处几棵大树下有一堆熄灭的篝火灰烬。他伸手探了探，灰烬底层还有余温。灰烬旁散落着被啃过的兽骨，骨头上的切口很平整。
有人在他之前进了黑风山深处。而且是装备精良的一队人。
周衍站起身，握紧腰间的刀柄。他的眼神比刚才更加警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