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用模块拆下来之后,一切安静了。珠海那栋厂房没有再发出任何信号,灰色夹克没有再来过,那辆深色轿车也没再出现在街头。林悦在旅馆窗前坐了一天,把之前积攒的所有信息在脑子里重新梳理了一遍,像在摊开一捆被时间揉皱的线头,一条一条地抚平、捻直、分开放好。
“如果那台设备已经彻底断开了,那GS-INT留在它身上的那行编号,就成了它和过去唯一的联系。”
“那个编号确实还在。它在设备背面的铭牌上,也在番禺工厂铁栅栏上。如果GS-INT是一家已经注销的公司,那这个编号可能是它最后被使用过的位置。”
“如果它能追溯到一个真实的位置——”
“那就不是线索,是坐标。”
林悦从桌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风吹进来。海风裹着咸味和凉意灌满了房间,像一只巨大的手把她脑中的细节摊开、晾干、重新收拢整齐。“GS-INT虽然注销了,但它留下来的记录不会完全消失。设备铭牌和番禺铁栅栏上的编号都是真实存在的。我需要把它对应到一个具体的地址。”
沈逸花了两天时间,从过往的物流记录中筛出了一条与GS-INT相关的地址——广州黄埔区,一栋老旧的物流仓库,登记在GS-INT名下,目前显示为“租赁中”。虽然公司已经注销了,但仓库依然在运作。
林悦和方旭到达黄埔区,找到了那栋仓库,和周围几栋仓库相比,它的风格并无二致,唯一的区别是门牌号被一块旧布遮住了大半,露出一截褪色的铁皮。方旭把车停在路边,两个人坐在车里看了一会儿。“不像经常有货进出。”
“但既然还在租赁中,说明至少有人在支付租金。”林悦推开车门,“我想走近看看。”
那栋仓库的门关着,但旁边有一扇小窗,窗框是松的,能推开一道缝。她透过缝隙往里面看——里面光线很暗,堆着一些盖了防尘布的东西,看不清楚具体是什么。但有几件东西的形状,让她感到熟悉。她记下仓库的位置,上了车。“里面有东西。堆得很满。防尘布下面有设备轮廓。”
“你认出是什么了吗?”
“轮廓和珠海那台设备有点像。但要进去才能确认。”
“进去?”
“现在不进。”林悦把车窗摇下来一些,让风吹进来,“先确认这栋仓库的产权归属。”
沈逸很快回复了查询结果:“仓库目前登记在一家叫‘远洋仓储’的公司名下,注册地在南沙区。法人代表是一个叫李建的人。”
“远洋仓储?我之前似乎在哪里见过这个名字。”
林悦放下手机。从厦门到珠海,从GS-INT到远洋仓储。这条线越收越细,快要打成一个结。她不知道那个结的另一端是什么,但只要能走到那一步,她就有机会解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