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进。”陈宫侍推开门,对身后的陈山道。
“我今晚就睡这?”陈山站在门边,对旁边的人问道,“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对,杨帝安排的。”陈宫侍回道,“我只是一名宫侍,只负责宫中的工作,你可以问殿侍,哦,不好意思,这殿因为平日空,殿侍便被调走了。
那个,我只知道长明殿的布局。以长明殿的布局来看,南边的屋子是客所,你在客所住一晚就行,另外,你晚饭要些什么?”
“荤素搭配就行。”陈山说完,心中不免好奇起来。
这里的吃食会是什么?原来宫侍是身份,我还以为是你名字呢。
“好。”陈宫侍应下,又问,“要关门吗,你也可以自己关。”
“我自己关。”
“好,明白。”陈宫侍点点头,退下了。
陈山看着陈宫侍走到一屋檐下,就见一位比陈宫侍壮一点的男人朝他喊道:“陈起,我给你女儿的葬品放在老地方了,到时在她面前夸夸我啊。”
“夸什么?夸你织的花环狗都不看?”陈起打趣道。
“滚,当然是夸我又帅了一档啦。”
陈山看着殿外说笑的人,转身进了南边的客所。
长得真高,个个都是两米多,路过的女生都一米九多。
陈山想到了一米七八的身高,心中窃喜。
还好我能吸收这里的营养。
客所是一个简约风的房子,里面的家具主要以黑色和深红色为主。
房内家具很干净。
有人清洗过?陈山不由地想着。
黑色茶几好有设计感,镂空的花纹蛮灵动。
茶几上还摆着绿色花瓶,只是瓶中的花枯萎了,但仍能从花形中看出花艳时的美。
陈山走进浴室,冲起澡来。
——
陈山身穿藏青色的长衫,独自走在殿院中。晚上的风很清凉,浮幽星有点暗。
晚上的饭菜和自己的世界差不多,不过逗兰他倒没吃过,应该是这世界的菜肴,很好吃。
逗兰大概是用青香柔和的蔬菜汁浸泡后的酸水果。
陈山在殿院里散着步,心想着再吃上一盘逗兰。
他漫道抚春梅下,看着一树绿叶,不禁回想起杨絮。酸果汁好了吗?
陈山靠在抚春梅上,许久,他从客所中取来宣纸和毛笔,坐在抚春梅下,写下——
独游殿院空高栋,散靠梅干赏墨云。
丝绪牵君泪城夜,骤惊野火别雁群。
(独自闲游在殿院中,院中只有几栋高大的房屋,我懒散地靠在梅干上,欣赏着如墨般的乌云。
一丝丝思绪牵回你伤心离城那夜,骤然心惊,强烈地感觉会到野火驱赶雁群。)
宣纸的字迹肃逸,字形如青竹,笔锋如崖壁。
陈山写完,将毛笔放在一边,仰躺在抚春梅下。
——
风越来越冷。
陈山睁开双眼,带上纸笔,回了客所。
他回客所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花丛中动,“窸窸窣窣”地响着。
——
等陈山醒来,就见自己已回到了自己的山洞内。旁边坐着杨絮。
“我是怎么回来的?”陈山伸了个懒腰,问道。
“我抱你回来的。”杨絮递给他一杯盛有酸果汁的陶杯,道,“你睡在石洞外,我抱你进来的,你去刷牙洗脸再喝。”
“嗯。”陈山放下酸果汁,道,“其实我不是睡在洞外。”
“我知道。”杨絮用毛巾擦了擦脸,道,“他给你睡哪?”
“你殿里。”
“什么!”杨絮拿毛巾的手一紧,急声问道,“他还想奸视你?!”
“这个不清楚,不过,我认为不可能。”陈山拿起自己的洗漱用品,道,“因为我在你殿里什么都没干,就纯睡。”
“行,他没伤害你吧。”杨絮走到陈山身边,抬起他的手,看了又看,“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陈山平静的说,“话说你是怎么知道是你爸绑架的我。”
杨絮盯着陈山看了又看,他在陈山睡觉时就大致看了看。
这会仔细看也没什么大碍后,给陈山送去一个白眼,道:“我在小溪边看到了我家独制的麻醉剂。”
说完,杨絮别过脸去,眼眸一暗,湖蓝色的瞳孔透着狠厉。
他故意留下的,他是什么时候发现的,这绝对是观察了很久的……
“行,你没来找过我?”陈山语气带着期待。
“有,当时我见白鹿匆匆向我跑来,但不见你,我知道你出事了。
猜到他就是找你时发现了麻醉剂。”杨絮朝洞口走去,“后面我就打算回城,但在回城路上看见你被他抱出来了。
他头上沾着花草,一直抱你到洞口,放下你后才飞走。”
“我天,我是绑定了万人迷系统吗 ?我睡觉很沉。没察觉他什么时候来的”陈山跟在杨絮身后。
“这我不确定。但你像是在自谦。你心真大,这种情况也能睡着 。”杨絮坐在洞口的石椅上,问道,“你在那边做了什么?”
陈山将自己在城中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连杨常骂他的事都说,语气平静。
可就是这样的平静,最能让杨絮的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行。”杨絮坐靠在石壁上,“你快打理好,今天学地貌。”
“行。”
——
中午,太阳又发脾气了,但山洞依旧高冷。
“我去,我腰快断。”陈山手拿着一根木棍,躺在狗的肚皮上,拉长声音道“木耳~我好累——”
“行了。”杨絮逗着玄鸦,转头对陈山道,“那你躺着听。”
“好。”陈山应了一声。
“随风地貌,由于该地土质较软,泥沙黏性强,又加上地处多风地带,地表在风的作用下发生变化,每3~6年土貌便会经历一次重大改变,形成在风的作用下多变的地貌而命名的。
有时大风剥蚀一部分,又把带黏的泥沙堆积到别处,旧丘夷平,新丘隆起。
由于随风地貌的多变性,便流传着‘今回房中睡,明从墓中醒’的笑话。”
“这么夸张的吗?!”陈山惊地坐起,“那他们爬不了山吧。”
“正常。”杨絮用小木棍在地上潦草地画出一幅地貌图,再在地貌图中画出小高山,道,“不过,那里有一座岩石山,是那地方最古老的山。”
“我天,那它会成为那个地方为数不多的地标吧。”
“对,那边结家会选在那山边,他们说那山是此地永恒的心。”
“结家是两人在一起成家的意思吗?”
“对。”
——
傍晚,黄昏像是金箔纸般粘在天上。
“陈山。”杨絮站起身,轻声对陈山道,“和我去个地方吧。”语气透着认真。
“好。”陈山应下,但心中不免疑惑。咋突然这么认真起来。
——
陈山骑着白鹿狂奔,前方是杨絮在林间穿梭的身影。
一会,他注意到杨絮收起翅膀,站在一棵树下。
“怎么了?”陈山在杨絮身边停下,问道。
“你闭眼,我牵着雪三桂走。”杨絮说完,手握住白鹿的一只角。
“行。”陈山闭上眼。
鹿走得慢悠悠,风却不小。
风吹起陈山额前的刘海,长发被墨绿色的布条绑在身后 ,风一吹,头发便同布条一起飘起来,但布条比头发飘得更嗨,简直是显眼包来的。
陈山回忆起他的头发,那是因为头发长时没想到剪什么造型便留起的长发,过腰的部分便用瓷剪刀剪去。
——
“陈山,睁眼。”杨絮轻声道。
陈山听话睁眼,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大了双眼。
眼前是一片青色的花海,美得如同一块完美无瑕翠玉。
加上天上如玫瑰一般野的火烧云 ,竟有一种水火相溶的感觉。很沉静也很疯狂。
陈山跳下鹿背,走到杨絮身边,问道:“现在可以告诉我这花叫什么名字了么?”
“此花名为离何愁,可我更愿叫它…永念。”杨絮说完,蹲下身子,手抚上一朵离何愁的青色花瓣。
“真好看。”陈山也蹲下身子,转头对杨絮说,“你咋蹲下……哭啦?”
“没有。”杨絮平静地回应。
“……”陈山沉默着看着一旁低头哗哗掉眼泪却口是心非的男生,心中涌起酸涩感。
这花海的鲜艳程度,想必杨絮早就准备好了的。
缓了一会,陈山开口:“你什么时候走?说真的,我真对你要回都的计划感到开心。”
“快了。”杨絮说完,站起身,张开双臂,低头看着仰看着他的陈山,道,“兄弟,抱一下。”
“哈,不是,有什么寓意吗?”陈山站起身,抱住杨絮。
本是为了打破别扭才说的话,就听见杨絮的声音传来,不大不小,融在风里,灌进耳里——
“抱一下,抱(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