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把最后一箱净水压进车厢，车门“哐当”一声合上。右眼那道三厘米的疤痕没再刺痛，但那种黏腻的压迫感像湿冷的苔藓，顺着脊椎往上爬。
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旁边缩着个小团子。小满抱着个掉毛的兔子玩偶，脑袋耷拉着，眼皮打架，显然是在超市里被林小七强行灌了安神汤才睡过去的。这孩子身上有股味道，不是汗味，也不是泥土味，是一种很淡、很干净的草木香，混在荒野腐烂的气息里，显得格格不入。
“老板，前面路况不好。”秦烈从驾驶座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声音低沉，“灰烬的分身虽然退了，但虚空爪牙还在游荡。这地方磁场乱得很，无人机信号断断续续。”
“稳住车速。”陈默摸了摸左手的银戒，指尖传来一丝微凉的系统反馈，“到了据点别急着下车，先让林小七的无人机探路。”
车子颠簸着驶过一片焦黑的荒地。原本平整的地面如今坑洼不平，像是被巨兽啃噬过。远处，那座临时搭建的流民据点冒着袅袅青烟，几道冰墙孤零零地立在那里，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霜。
车刚停稳，陈默就推门下去。脚踩在冻土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小满，醒醒。”他拍了拍身旁孩子的肩膀。
小满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眨巴了两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陈默抱了下来。刚一落地，异变突生。
以她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淡金色光晕猛地扩散开来。那光晕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净化力。周围那些原本在废墟缝隙里探头探脑、灰蒙蒙的虚空爪牙，像是被泼了强酸的蜡像，瞬间冒出黑烟，发出刺耳的滋滋声，纷纷退散。
连空气中弥漫的腐臭味都淡了几分。
“这是……”秦烈瞳孔骤缩，本能地后退半步，右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别动武。”陈默按住他的手臂，目光紧紧盯着小满周身的气运流转，“这是纯净气运。对虚空生灵有天然克制作用。”
话音未落，一阵阴冷的风突然从侧面卷来。
那不是自然的风，带着浓烈的硫磺味和令人作呕的腥气。据点入口处的阴影里，一个穿着破烂军大衣的男人缓缓走出。他低着头，双手插在口袋里，脚步虚浮，看起来像个被冻僵的难民。
但他每走一步，脚下的积雪就迅速融化成黑色的粘液。
“好大的孩子气啊。”男人抬起头，脸上挂着温和无害的笑容，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听说这里有能驱散黑暗的小宝贝？借哥哥看看？”
陈默眼神一冷。
就在影子靠近小满的瞬间，那股虚假的伪装面具像是被高温炙烤的面膜，边缘开始卷曲、剥落。影子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原本浑浊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慌乱。他试图维持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但身体却在微微颤抖——那是面对绝对压制时的本能恐惧。
“滚。”陈默只说了一个字。
影子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阵怪笑：“老板脾气真大。我只是想……”
“秦烈！”
秦烈没有丝毫犹豫。一股极寒之气从他体内爆发而出，瞬间笼罩了小满所在的区域。一层厚厚的冰晶结界凭空生成，将小满严严实实地包裹在其中。与此同时，另一股更柔和的冰蓝光芒从结界后方亮起，那是秦烈妻子的气息，双冰域叠加，寒气凛冽，连空气都凝固成了冰渣。
影子站在结界外，伸出的手停在半空。那股寒气像刀子一样割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血痕。他脸上的假面彻底崩裂，露出底下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嘴角抽搐，眼底涌动着疯狂的嫉妒与怨毒。
“你们护得住一时，护不住一世！”影子嘶吼一声，身形一晃，化作一团黑雾向后撤去。
“追什么？”陈默拉住准备冲出去的秦烈，“让他跑。跑了，才能引来更多的货。”
此时，天空中传来嗡嗡的机械轰鸣声。一架改装过的虚空机甲悬停在半空，红色的激光瞄准镜死死锁定影子的方向。林小七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影子本体暴露！高频震荡炮充能完毕！建议立即撤离至安全区！”
影子脸色惨白，他知道一旦开火，自己那点残存的本体会被打得魂飞魄散。他恶狠狠地瞪了陈默一眼，转身钻入远处的荒野裂隙，消失不见。
危机解除。
陈默走到小满身边，轻轻敲了敲冰壁。小满探出头，脸蛋红扑扑的，好奇地看着外面：“叔叔，那个坏叔叔走了吗？”
“走了。”陈默笑了笑，转头看向赶来的周慕白，“数据采集完了吗？”
周慕白推了推鼻梁上的单片显微镜，手里拿着一个闪烁着绿光的探测仪，兴奋地搓着手：“太完美了！老板，你简直是个天才！纯净气运的频率与虚空能量完全相斥，就像水和油，但比油水分离更彻底！我已经记录下完整的数据模型，只要把这个原理应用到净化阵法中，效率至少提升两倍！”
“那就赶紧改。”陈默淡淡说道，“趁热打铁。”
他转身走向据点的高台，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村落代表。这些人看着小满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感激，但更多的是算计后的安心。
陈默掏出交易终端，手指飞快操作。
【上架商品：孩童专用气运护符（初级）】
【单价：10枚低阶晶核 / 或等值物资】
【功效：模拟纯净气运场，微弱抵御虚空侵蚀，适合儿童佩戴。】
【限购：每户限领3枚】
商品链接发出的瞬间，终端提示音疯狂响起。
【叮！检测到大量交易请求……】
【叮！返利结算中……气运值+500……+800……+1200……】
周围的村民根本不需要解释，看到陈默手中的终端和之前秦烈等人的表现，他们毫不犹豫地掏出积攒已久的晶核，或者交出家里仅剩的一点粮食。秩序在这一刻奇迹般地恢复，没有人争抢，因为大家都清楚，这是保命的东西。
陈默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字，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就是生意。用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善意”，换取最真实的利益和人心。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重新睡着的小满，孩子呼吸平稳，胸口的护符模板正在快速打印中。
“老板，下一步去哪？”秦烈走过来，擦了一把脸上的冰碴。
陈默抬头望向远方那片被紫色光斑笼罩的天际线，那里的云层正在缓慢旋转，仿佛一只巨大的眼睛在窥视大地。
“回超市。”陈默站起身，将小满递给旁边的护卫，“这里的事交给隐士长老处理。影子不会善罢甘休，我们需要时间准备下一批‘货物’。”
风吹过荒原，卷起地上的沙尘，打在护符包装纸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