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大家的收藏！昨天我还在为一百的收藏量而头疼呢！今天却已经153了，谢谢大家的认可留存，我会努力码字的，如果大家有什么主角发展建议，可以在评论区里说，我会每更新一章都去翻看的！）

次日清晨，日影已斜斜地爬上了帐篷顶端，筛下几缕斑驳的暖光。

林凡是在一种极不自在的温热中醒来的。他习惯性地神念外放，这一扫，顿时如遭雷击，酒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只见那宽大的兽皮榻上，昨夜那两名侍酒的佳人一左一右蜷缩在他身旁，罗襦半解，玉体横陈，那鹅黄的抹胸早已滑落腰际，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另一名黛绿衫子的女子更是大胆，一条修长玉腿毫不客气地搭在他的腿上。而在他怀里，竟还偎依着那名剑舞女子青漪，她只穿着一件素白的内衬小衣，发髻松散，几缕青丝拂在他的下颌，吐气如兰。

“这……”

饶是林凡心志坚定，此刻也不由得头皮发麻。他昨夜诗兴大发，酒后乱性，竟把这茬给忘了！太古龙族本就血气方刚，加之灵酒助兴，此刻回想起来，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

他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将青漪搭在他腰间的手臂挪开，又将那两名侍酒姑娘的腿轻轻放下，生怕惊醒她们。做完这一切，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翻身下榻，随手扯过外袍披上，也顾不得整理仪容，便逃也似的掀帘冲出了军帐。

帐外，阳光刺眼。

裂风鹰王正领着一众妖族将领，围坐在篝火旁大块吃肉、大碗喝酒。见林凡衣衫不整、面色古怪地从帐中出来，裂风鹰王那张布满羽毛的脸上顿时露出一抹猥琐又豪爽的笑容，举起酒碗，扯着嗓子就喊：

“哈哈哈！将军醒了？昨夜将军神威，连御三美，那动静……啧啧，已传遍三军了！来来来，末将敬将军一碗！”

众妖将闻言，哄然大笑，纷纷举碗起哄，眼神中满是戏谑与敬佩。在他们看来，强者为尊，睡几个美人儿那是天经地义，何况还是将军大胜后的风流韵事。

林凡那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比那篝火还要红上三分。他大步走到篝火旁，夺过裂风鹰王手中的酒碗，一饮而尽，借着酒劲压了压心头的尴尬，随即板起脸，佯怒道：

“裂风！你……你们怎的也不拦着点？这成何体统！让三军将士如何看待本将军？岂不以为我林凡是那等沉迷酒色之徒？”

裂风鹰王一听，笑得前仰后合，连翅膀都拍得啪啪作响。他凑近林凡，那双鹰眼中满是“你太虚伪了”的揶揄，低声道：

“哎哟喂，我的好将军，您这话可就差矣！”

“大捷之后，若不纵情声色，反倒不合情理！您若整日里正襟危坐，不吃不喝不近女色，那传到三军耳中，将士们非得以为将军您……咳咳，‘不行’不可！”

“不行”二字，裂风鹰王特意加重了语气，还挤了挤眼睛。

“噗——！”

林凡刚灌下去的那口酒差点喷出来。

他愣了一瞬，随即勃然大怒，一把揪住裂风鹰王的领子，恶狠狠地瞪着这只不知死活的鸟妖，咬牙切齿道：“放屁！本将军顶天立地，龙精虎猛，谁敢说我‘不行’？！”

那一瞬间，一股太古龙威不由自主地散发出来，吓得周围的妖将们酒醒了一半，纷纷缩了缩脖子。

裂风鹰王被勒得直翻白眼，却还在那挣扎着笑道：“看看……看看！这就急了不是？末将说笑呢！将军威猛，三军皆知！昨夜那歌声……哦不，那剑舞之声，可是传出去二里地呢！谁敢说将军不行，末将先剁了他！”

林凡这才松开手，重重哼了一声，但耳根依旧通红。他心中那个气啊，这都什么跟什么？若是让傲欣那母龙知道他在外面干这事，怕是又得被嘲讽得体无完肤。

“行了行了，吃你们的肉！”林凡没好气地一挥手，重新坐下，抓起一只烤得焦香的兽腿，狠狠咬了一口，仿佛在发泄着心中的郁闷。

裂风鹰王在一旁嘿嘿直笑，给众妖将使了个眼色，大家心照不宣，继续推杯换盏，只是再不敢拿“不行”二字开玩笑了。只是那眼神中的戏谑，却怎么也藏不住。

林凡一边啃着兽腿，一边在心里发狠：男人的名声那是第二生命，这“不行”的谣言，哪怕是一丝苗头，也必须掐死在摇篮里！若是以后传出去，他林凡还有什么脸面统领这五万妖军？若是传到敖欣耳朵里……

想到那个红衣女人的冷笑，林凡激灵灵打了个寒战，手里的兽腿都不香了。

“妈的，这裂风，嘴上真是没个把门的……”林凡暗骂一声，决定今晚无论如何也得洁身自好，哪怕那青漪再怎么温婉可人，那两个侍酒丫头再怎么眉目传情，他也得把持住！

毕竟，比起酒色，还是那母龙的嘲讽更让他感到恐惧。

正在这时传来一道温和却不容拒绝的声音：“林将军，清虚有请，共议战事后续。”

林凡眉头一挑，心知该来的终究来了。他整了整青衫，掀帘而出，只见清虚客正负手立于帐外，一身青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脸上那惯有的淡然之下，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深意。

中军大帐内，早已坐满了人。人族一方，除了清虚客，还有镇北将军、司马云等一众化神老怪；妖族一方，则是裂风鹰王为首的几大头领。气氛并不凝重，反而透着一种诡异的松弛——毕竟，兽界撤兵已成定局，谁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林凡入座后，清虚客便缓缓开口，声音平和：“今日请诸位前来，便是商议战后事宜。兽界败退在即，我沧溟界与万妖城联军大胜，然则，这胜果如何分配，边境如何划定，尚需斟酌。”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林凡身上，带着一丝笑意：“林将军乃联军先锋，万妖城主麾下爱将，又深得我人族信赖。今日之事，还需将军从中斡旋，定夺乾坤。”

这话，看似尊重，实则是一口无形的锅，结结实实地扣在了林凡头上。

接下来的商议，果然如林凡所料，并非讨论如何乘胜追击，而是赤裸裸的利益划分。

人族镇北将军率先开口，语气强硬：“兽界虽退，然北境千里沃土，皆为我大乾儿郎血肉收复。依本将军看，边境当恢复原状，我人族驻军当重回旧地，以防兽族反复。至于那草原……可划为缓冲地带，双方均不得驻兵。”

裂风鹰王立刻冷笑一声，羽毛炸起：“恢复旧状？笑话！那草原本就是我妖族传统猎场，兽族占了，我妖族便要抢回来！如今既已夺回，自然该归我万妖城所有！人族守好你们的城关便是，莫要得寸进尺！”

双方你来我往，唇枪舌剑。

人族提出，妖族出兵虽猛，但后勤多由人族供应，且人族修士伤亡惨重，理应获得更多补偿，包括草原上几处灵矿的开采权。

妖族则反驳，若无妖族铁军正面击溃兽潮，人族早成亡国奴，这草原乃至整个北境，都该姓“妖”。

林凡坐在中间，听着两边看似有理，实则都在为自己阵营争利的言辞，心中那点刚刚压下去的酒意，此刻全化作了冷汗。

他太难了。

若他偏向人族，同意人族收回失地，甚至瓜分草原利益，那便是对妖族、对傲欣的背叛。傲欣待他不薄，传他龙族传承，赐他令箭统军，这份恩情，他林凡绝非忘恩负义之徒。更何况，他体内流的是龙血，妖族才是他现在的“阵营”。若真这么干了，恐怕不等飞升，就得被傲欣那母龙扒了皮。

可若他偏向妖族，强硬要求草原尽归妖族，那他林凡还算个人吗？他出身人族，虽已成龙，但根脚在此。人族修士为他疗伤、供他灵果、献上剑舞美人，如今大胜，他却要转头将人族利益拱手让给妖族？这与忘本何异？日后史书记载，他林凡岂不成了背祖弃宗的小人？而且，人族修士中，如司马云这般真诚合作者也不在少数，他于心何忍？

一边是恩情与阵营，一边是根源与良知。

一边是傲欣可能的雷霆之怒，一边是人族可能的唾弃与后世骂名。

林凡只觉得头皮发麻，手中的茶杯几乎要被捏碎。他第一次觉得，这庆功宴后的“商议”，比面对三头银魈的围杀还要凶险百倍。那是对他道心、智慧、乃至立场的终极考验。

清虚客见林凡沉默不语，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缓声道：“林将军，您是此战的关键。万妖城主远在东海，此间之事，最终还需将军定夺。您觉得……当如何是好？”

这老家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啊！

裂风鹰王也在一旁帮腔，语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将军，城主大人临行前有嘱，凡事当以我妖族利益为先。这草原，本就是我妖族祖地，绝无退让之理！”

人族镇北将军也紧紧盯着林凡，眼神灼灼，那里面有关切，更有压力。

林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放下茶杯，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人，最后落在清虚客脸上，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坚定：

“诸位，此事……关乎两族根本，关乎道心良知，更关乎未来万年之格局。非是林凡推诿，实乃兹事体大，非一时可决。”

他顿了顿，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暂时性的策略，既能拖延时间，又能给自己留出回旋余地。

“依林凡之见，兽界未退，然其主力未损，草原广袤，变数犹存。此刻便划分利益，未免操之过急。不若先定下三条临时方略：第一，草原暂划为‘共管区’，人族撤兵回旧关，妖族亦不得大规模驻军，仅留少量巡查妖兵，以防兽族反扑；第二，草原上灵矿、灵药等资源，两族可共采共用，具体比例，待万妖城主与清虚前辈从长计议后再定；第三，设立‘监察使’，由两族各出一人，共同监督共管区事务，若有争端，先行协商，协商不成，再报于本将军与清虚前辈定夺。”

这番话，滴水不漏。

既没有明确将草原划归妖族，安抚了人族情绪，也保证了妖族对草原的“存在感”，回应了裂风鹰王。所谓“共管”、“共采”、“监察使”，全是缓冲地带，将矛盾后延，把最终的裁决权，巧妙地推给了还未表态的傲欣和清虚客。

清虚客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林凡，倒是机敏，一句话便将皮球踢了回来。他捋须微笑：“将军此议，倒也公允，老朽无异议。只是不知，这监察使……”

裂风鹰王虽不满未能直接吞并草原，但林凡的提议也算保住了妖族的面子和部分利益，更重要的是，最终裁决权还在城主大人手里，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冷哼一声：“便依将军之言。只是这监察使，须由我妖族出任！”

人族镇北将军皱了皱眉，但也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结果，只得点头：“可。我人族亦出一监察使，互相制衡。”

林凡见双方暂时达成共识，心中暗暗松了口气。他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等傲欣知晓此事，会是何等反应？

他端起茶杯，借着饮茶的动作，掩饰眼中的疲惫与凝重。

这庆功宴后的棋局，才刚刚开始。而他林凡，已不知不觉，成了棋盘上最关键、也最危险的棋子。

宴会后的第三日，

草原的黎明，静得诡异。

兽界大营依旧黑压压地铺陈在地平线上，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凶煞之气，却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种更加古老、更加蛮荒的“归乡”意志所取代。

林凡独立于中军大帐前的点将台，青衫被晨风刮得笔直。他身后，裂风鹰王、阿螺、阿贝，以及清虚客、司马云等一众高层，皆屏息凝神，无人敢言。

他们能看到，也能感知到，那场发生在数百里之外的、堪称神话级别的撤军盛况。

首先骚动起来的，是草原西陲的兽潮先锋。没有号角，没有命令，数万头身披骨甲的猛犸巨兽，如同收到了来自血脉深处的召唤，齐声发出一声低沉悠长的鸣叫。那声音不似战吼，倒像是一种远古的祭祀祷文。

紧接着，这股“骚动”如瘟疫般迅速向东蔓延。

漫山遍野的兽潮，开始移动。但它们不是溃逃，而是集结。无数形态各异的凶兽——利齿如刀的影豹、喷吐酸液的巨蜥、身披岩壳的穿山兽——汇成一股浑浊的洪流，自东向西，朝着草原的尽头涌去。

这股洪流经过之处，大地在颤抖，草皮被连根掀起，露出底下焦黑的土地。但奇怪的是，这些野兽竟无一丝混乱，它们井然有序，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

林凡极目远眺，神念虽无法触及南疆的空间裂缝，却能清晰地捕捉到那股从遥远西方传来的、令人心悸的空间引力。

“看……看那边！”裂风鹰王突然伸翅一指，声音因震撼而有些变调。

只见草原的西端，靠近大漠的边缘，天空似乎扭曲了一瞬。紧接着，一股肉眼可见的暗黄色气流，自大漠深处升腾而起，如同一条连接天地的巨龙，横贯长空。那不是沙尘暴，而是被南疆裂缝强大的吸力抽离出来的地脉元气！

兽潮大军，便在这股元气洪流的引导下，开始了它们的“长征”。

它们踏过草原，进入大漠。

在众人的视野中，那支庞大的军队，在进入黄沙漫天的大漠腹地时，发生了奇异的变化。原本实打实的血肉之躯，在跨越千里大漠的过程中，开始变得虚幻。每一头巨兽的影子都被夕阳拉得极长，随着它们一步步深入大漠腹地，那影子似乎脱离了本体，先行一步飞向了南疆的方向。

而当兽潮彻底离开大漠，即将进入南疆地界时，真正的“神话湮灭”开始了。

哪怕隔着亿万里的距离，林凡也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空间引力骤然增强。

位于兽潮最前列的先锋部队，在踏入南疆地界的瞬间，并未直接走进那道万丈巨口般的裂缝，而是发生了一种近乎“升华”的转化。

它们庞大的身躯，开始寸寸碎裂，却不是流血，而是化作无数点暗黄色的光尘。那不是死亡，而是一种“分解”。每一粒光尘，都是那头巨兽毕生修为与精血的集合体。

这亿万粒光尘，汇聚成一道横贯天地的璀璨光河，奔腾咆哮着，义无反顾地投入了那道横贯南疆天际、高达万丈的巨大空间裂缝之中。

那裂缝，真的如同苍天的伤口，又像是另一界张开的巨口。边缘处电蛇狂舞，雷光不是向外劈去，而是向内收缩，仿佛在缝合这道伤疤，又仿佛在贪婪地吞噬着归来的子民。

林凡看得心神摇曳。

他仿佛看到了一条龙。

整支兽界大军，浩浩荡荡数百万，乃至上千万，其中强者如云，他们的队列就像一条龙。

“那就是……回家的路吗？”清漪低声呢喃，美眸中倒映着那壮丽的景象，带着一丝茫然。

林凡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就在最后一批兽潮化作光尘投入裂缝时，那万丈裂缝似乎发出了一声满足的轰鸣。随即，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抹过，那巨大的裂口开始急速收缩、愈合。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如同洪钟大吕，震得众人气血翻腾。

不过呼吸之间，南疆上空那道触目惊心的伤疤，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湛蓝如洗的天空，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那被践踏得面目全非的草原，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浓烈到化不开的野兽腥臊气，证明着这里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良久，草原上一片死寂。

裂风鹰王咽了口唾沫，打破沉默：“乖乖……这一走，走得真干净。连个脚印都没给咱留下。”

清虚客却是长叹一声，目光复杂地看向林凡：“林小友，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上界的力量。说来便来，说走便走，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却留下了满目疮痍。”

林凡没有回头，依旧望着南疆的方向，那里只剩下空荡荡的天空。但他知道，兽王最后那一眼，以及那无声的兽吼，已经深深印在了他的识海里。

兽潮已退，硝烟散尽。

但林凡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