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个人看着,别死了就行。”
寅疆:?
什么别死了?
谁?难不成是她。
一只眼睛睁开一条小缝,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萧曳抱着的婴孩不知什么时候到了一个侍从手上,那侍从低头应下,转身带着那个婴孩离开。
不像是要养的样子。
萧曳让人给她换了一个襁褓,与她抱回来的那个孩子用的一模一样。
寅疆想不明白萧曳这是要干什么。
之间她把自己抱起来,随手拿了一个金锁片在自己面前晃悠。
“来,笑一个。”
寅疆闭上眼睛。
切,她才不笑。
萧曳的声音听起来很温柔,可说出来的话却让她毛骨悚然。
“不听话就把你送到别院去养。”
寅疆不可置信的睁开眼睛,很怂,很给面子的露出大大的笑容,萧曳见她笑也跟着笑起来。
“真乖。”
说着便将金锁片递到她手里,“给你了。”
金锁片的份量很足,放在婴孩的小手中根本拿不起来。
萧曳刚松手,金锁片便掉了下去。
寅疆扭动小小的身体,想把金锁片找回来,还没做到把身体换个方向便看见周鹤羽捡起金锁片递到了萧曳手上。
寅疆伸手想去抓,金锁片离她越来越近,就在快抓到的时候骤然远去。
知道萧曳这是在故意逗弄自己,寅疆把手缩回襁褓,眼睛一闭就不再理人。
“嗯?生气了?谁让你不好好拿稳。”
听到萧曳的话,寅疆更加生气,寻了个看不见萧曳的方向就把脸往那边埋去。
闻到熟悉的香气,猜到自己这是埋到萧曳身上了,于是又气呼呼的退回来扯过襁褓一角就往自己脸上盖。
算了把自己闷死就好了。
萧曳把东西直接塞进襁褓里让她感受其重量,有些好奇的问道:“你这么小就能听懂我说话吗?”
没有动静。
“别院又不是什么特别差的地方,怎么听到就这么给面子?”
回应她的是寅疆小肚子咕咕叫的声音。
萧曳把人往自己怀里抱的更紧了一些,“重新给你找了奶娘,你看着也吃点,吃不好是长不高的。若是还不行的话真就只能暂时把你送到别院养了。”
上辈子婴孩时期发生的事情寅疆没有印象,但她知道驸马和景王得逞了。
驸马趁着萧曳生产虚弱以父亲的身份把她带走送给了景王,来祈求景王曾经许给他的利益。
驸马不想承担萧曳的怒火,便想着将自己在外面养的外室的女儿抱过来以假乱真。
可驸马不是跟景王玩的料子,景王只想要她,至于驸马的死活他根本不在意,他甚至在计划最开始也不认为驸马能骗过萧曳。
但他知道,一旦这件事情被萧曳知道,那么驸马以及他的外室这些人一个都活不下来。
这些是她在被萧曳找回来后才知道的,事实上景王想得一点错都没有,萧曳在见到那个孩子的时候就认出来了。
萧曳大怒,挺着本就虚弱的身体杀了驸马,而后带着部曲围了驸马一族,整整一族一个都没活下来。
驸马的外室,和被带来以假乱真的孩子自然也是。
这件事情当时闹得很大。
萧曳的疯狂甚至吓到了景王。
景王不敢杀她也不敢把她留在京城。
因此,自寅疆记事起那些时日一直都生活在景王的别院中。
别院很破旧,有丫鬟婆子看着她,不让她死却也不好好待她。
非打即骂的日子她甚至不想回忆。
那年她应该有三岁,她感觉到别院的守卫开始松动,她凭借着对那里的熟悉在那里放了一把火跑了。
外面什么样三岁的她并不清楚,她只知道别院里的日子不好过。
老天对她不仁,外面的日子对于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而言更难过。
所以她讨厌别院,她喜欢钱财,她有时候在想如果当时有足够的钱财自己是不是能不用那么苦。
寅疆不想去别院,她想萧曳要办的事应该到了关键的时候,所以她忍着排斥和恶心喝了一个人的奶。
心里面的排斥让她没喝几口就吐了出来。
孙嬷嬷在一旁欣慰的笑了,没吐几口,好歹是喝了。
奶娘姓苏,从今往后她就是寅疆的乳母。
苏嬷嬷全家原本是在一处庄子上做苦力的,没想到今日竟走了大运。
苏嬷嬷全家都被调来的公主府,在公主府中另派了差事。
寅疆选她其实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苏嬷嬷的女儿,曾经是她的手下。
苏嬷嬷的女儿叫柳棉,柳棉是在她刚回到京城的时候萧曳替她选了指派给她的。
当时柳棉并着几十个侍从一块过来,混在人群中实在不出挑,因此当时选贴身侍从的时候也没选到她。
柳棉被分到的活计是打扫院子,离她很近,但却见不到面。
这个活计几乎是日夜颠倒。
在她醒来之前,柳棉就需要将院子打扫干净,打扫干净后等到晚上她睡下了便侍弄花草。
可以说柳棉在她院子里两年她都没见过人。
那几十个人中不缺萧曳那些养子养女混进来的人,为的就是探一探她的底。
寅疆随了萧曳的多疑,对于露了马脚的下人定然是不会再留在身边,因此两年的轮转,把柳棉转到了她身边。
柳棉没什么大才,甚至算不上是心腹,但唯独一点,她是跟她时间最久的一个。
因此在见到苏嬷嬷的时候她便有了动作,她不介意让柳棉现在好过一些。
吃饱喝足,这次吃的是奶,她心里有点过不去这个坎因此并没有像上一次那样倒头就睡。
天已经彻底黑了,寅疆被抱到萧曳身边的时候周鹤羽已经离开了。
周家不可能让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在外面留宿。
金锁片被收进了库房里,那是萧曳单独给她的库房,现在还很空旷。
但寅疆想,早晚有一天那里面会塞满奇珍异宝。
寅疆给自己打气。
对于吃奶这种事寅疆想开的也很快,不就是吃奶吗,谁小时候不吃?
就算是萧曳她小时候不也要吃吗。
这又不丢人,大不了等她的牙齿长出来就不吃了不就好了。
正这么想着便听有人进来在她附近开口:“殿下,景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