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考试如约而至。
考场是按成绩划分的,上次考试初肆没来,自然是最后一个,顾岑溪在他前面。
他们最后一个考场本来就很乱,好几个人抱团聊天,一些人干脆趴在桌子上睡觉,更有人掏出手机打游戏。
不过唯有一点,这个考场的人不会抄,一来是大家都很差,抄不了对方的,二来是他们觉得用手机搜很麻烦,所以宁愿打游戏,也不想动笔写一个字。
监考老师踩着铃声走进教室,再三强调考试纪律后,教室还是闹哄哄的。
老师也懒得管,正常发完卷子后就坐在椅子上写东西。
初肆接过卷子,低头扫了一眼,这科是语文,卷子不是很难,初肆基本上都会。
他咳嗽了一声。
这是他跟顾岑溪的暗号,咳嗽一声证明初肆短时內不用答案。
不得不承认,萧辞野教的确实很好,字音字形题初肆曾经会在两个选项中犹豫很久,现在的他,基本上一眼就能锁定答案。
他写的很顺利,顺利得有些过头,让初肆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写错了,开考不过30分钟,他就已经开始着手准备写阅读。
那股被萧辞野安抚下去的焦虑,悄悄冒出了头,初肆开始犹豫要不要对一下答案呢,只对一下,自己这也算是思考过了。
初肆的答题节奏在此刻崩成了一团散沙,他没办法在专注思考题目,焦虑感也随着答不上来的题目越来越重,他在草稿纸上反复涂写,却总结的这些答案并不正确。
实在没办法后,他只能先选择写作文。
考过语文的人都知道,答题节奏一旦崩塌,卷子能写完那真的是奇迹。
初肆开始构思作文,那些他曾经滚瓜烂熟的语句,此刻全然想不起来,字迹也开始变得凌乱。
顾岑溪察觉到身后的动静,用他们提前沟通好的手势暗示初肆要不要答案。
初肆此刻的神经已经彻底混乱,他管不了那么多对与错,他现在只想把这张卷子写完。
顾岑溪很快就把答案传给了初肆,好消息是,初肆前面的题基本上没这么错误,内心的焦虑被抚平,初肆重新调整呼吸,很快就构思好了作文的内容。
他续着刚才的文笔写下去,并小幅度的进行修改,使得文章进行了一次升华,800字的作文他写的很快,尤其是在进入状态之后,仅仅就花费了20分钟。
接下来就只剩阅读了,现代文阅读和古代诗文阅读。
阅读这一块算是他的强项,再加上萧辞野的特训,只要心态够好,基本上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可问题就出在这儿,初肆从来没有真正的相信过自己,他不觉得自己会考出高分,也不觉得自己会写对这些题目,所以这一次,他还是选择了用答案兜底。
抄答案这件事很容易上瘾,尤其是对于初肆来说,这变相的算是一条退路,初肆依赖这种感觉。
到初肆写完最后一笔,考试刚好结束,顾岑溪和初肆相约同行。
“肆哥,感觉怎么样”
“还行,你呢”
“我也差不多,应该能上100吧”
初肆也开始默默计算自己的得分,前面基础模块的题他已经对过答案了,满分,阅读题他也是围绕答案的得分点来写的,应该也不会太差,作文的话,勉勉强强应该能够到一类文的标准。
他这次上130应该不难,只要先生不知道他抄答案的事,这个成绩先生应该会很满意。
20分钟后开始考数学,监考老师照例巡逻了一圈后并坐在讲桌后面开始写的东西,他觉得这个考场并不需要它怎么花力气,他并不觉得会有人在这个考场作弊。
初肆和顾岑溪商量好了,初肆先从大题开始做,他接过顾岑溪给的答案,用答案推演过程。
这下就变得很简单,他不在需要那么繁琐的证明过程,他只需要把答案和已知加起来,让过程看起来不那么奇怪就行。
选择题和填空题更是自己做一遍后直接对答案,甚至自己都没有认真做。
而就在此刻,初肆余光中发现窗外站着一个人影,其中还以为是某个考场的学生出来上厕所,却发现这个人影进了教室。
初肆急忙踹了一脚顾岑溪的椅子,示意他把答案藏好,顾岑溪也很快咳嗽了一声当作回应。
初肆继续装作很认真解题的样子,他以为那个人也是巡考老师,正常的转一圈就走,可当那个人走到他旁边时,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淡淡的茉莉花香。
目光在和萧辞野对上时,初肆整个人愣住了。
先生怎么会在这,他知道多少,什么时候来的,有没有看到自己和顾岑溪的小动作。
这些问题困扰着初肆,萧辞野没说话,只是强硬的抽走了初肆的卷子翻看。
卷子被还给初肆的时候,初肆能看到萧辞野暴起的青筋。
他下意识的想要开口为自己辩解。
“先生,你…”
萧辞野没在管他,那双平时含着笑意的眼睛里只剩下了怒意。
“考完来我办公室”
萧辞野只留下了这一句,就离开了教室。
顾岑溪听到了他们全部的交谈,他小心翼翼的询问初肆的状态。
“肆哥,对不起啊,我没注意”
“没事,继续写吧,说不定先生没看到”
初肆安抚完顾岑溪,脑中乱得让他根本理不清思绪,他现在满脑子只想着先生生气了,他会不会不要自己。
他为什么要抄答案,为什么要走这条捷径,他对不起先生这么多天的付出,就算先生真的不要自己,那也是他自己活该。
可是万一先生不知道呢,或者是自己刚才语文考试字写的太丑了,万一不是作弊的事呢,先生说不定就是来看看自己。
初肆就这样自欺欺人的想着。
好不容易熬到考试结束,初肆的数学卷子答得一塌糊涂,自从萧辞野来过后,他根本没办法静下心来写卷子,即便是抄,他都不敢再拿起那根笔。
顾岑溪交完卷子立马凑了过来,语气里是难掩的愧疚。
“肆哥,我和你一起去吧,抄答案的事是我想到的,我去帮你求情”
初肆摇摇头,这是真怨不了顾岑溪,是他自己 控制不了。
不过最后顾岑溪还是跟初肆一起去了,初肆拗不过顾岑溪,顾岑溪执意要跟过来。
萧辞野在办公室等着,他真的要气死了,作弊?亏小孩想得出来,按照小孩现在的水平,他明明自己可以做到,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走这条歪路。
前面又是打架,现在又是作弊,萧辞野恨不得立马扒了初肆的皮。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的时候,萧辞野下雨就想吼出声,却看到进来的不止初肆一个人,硬生生忍住了。
“萧老师您好,我是初肆的同桌,顾岑溪,关于作弊的事,是我提出来的,肆哥再帮我打掩护,他不是故意的,你可以原谅他吗”
萧辞野黑着脸听完顾岑溪的话,他现在真的很想鼓掌,做了错事,第一不想着自己来道歉,还叫同学过来替他打掩护求情,甚至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告诉自己没理由生气。
初肆啊初肆,我还真是小瞧了你。
“这些事你顾同学自己想说的,还是他教你这样说的”
初肆缩在顾岑溪的后面,不敢开口,他听得出来先生生气了,那他就更不敢开口往枪口上撞。
“这些是我想说的,不是肆哥教的,你有什么事冲着我来,我抗揍”
“而且我觉得现在时代在进步,棍棒底下出孝子已经不切合实际了,萧老师我觉得你没必要因为这点事动粗吧”
顾岑溪觉得自己说的这两段话简直酷毙了,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萧辞野听到后深刻的反思,然后赞同自己的观点。
初肆感觉这两段话怪怪的,但他现在不敢开口,也就只能任凭顾岑溪说这些。
萧辞野是真的沉默了,顾岑溪以为自己真的打动了这位,却没想过这些话落入萧辞野耳朵里,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萧辞野的沉默,是在想,自己是不是好脸给初肆太多了,让初肆觉得,他随随便便找个人过来就可以挑衅自己。
“初肆,你也是这么想的”
萧辞野的声音很稳,听不出来他此刻的情绪,初肆萧辞野点名叫自己,弱弱地走上前。
“顾岑溪平时说话就是这样,先生你别和他一般计较”
萧辞野鼓起了掌,顾岑溪和初肆都是一愣。
“顾同学的话没必要对我说,我教我自己的徒弟,不需要经过你的同意”
顾岑溪语塞,不过他现在确定一点,初肆完蛋了。
“还有,初肆,我不觉得你现在有资格站着跟我说话,懂吗”
“你要是真觉得你这位同桌说的很对,那么现在,带着你跟你这位同桌立马给我滚蛋,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初肆用眼神示意顾岑溪赶紧走,顾岑溪好似智商终于在线,给了初肆一个保重的眼神,一溜烟跑了,走的时候还贴心的带上了门。
初肆在顾岑溪走后,也是直接跪了下去。
其实在先生说第一句的时候他就想跪了,但是碍于有外人在场,他不好意思。
“先生对不起”
“你别叫我先生,我应该叫你先生,我怎么不知道我说这么一个徒弟啊,很拽啊初肆”
“先生…”
“闭嘴,不听话的小孩没有说话的权利,我也不想听你说话。”
“对了,我再告诉你一点,你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