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是周二下午两点三十六分到的。
不是李老师打来的——是一个我手机里没存过的号码，归属地显示"市区"，没有备注。我接起来的时候，对面是一个女声，语速匀称，语气很正式，像是在念稿子：
"您好，请问是沈原先生吗？"
"是我。"
"我是市异能事务临时管理办公室的工作人员。您在本周一提交了异异能者应急响应志愿队的报名申请，现通知您：首期培训将于本周三上午九点，在市异能觉醒者培训中心三楼多功能厅举行。请携带个人身份证件及登记编号牌准时参加。培训预计持续一天。"
"……好的。"
"收到请回复确认。"
"确认。谢谢。"
电话挂断，屏幕上弹出"通话时长：00:00:42"。
我握着手机，站在客厅中间，愣了几秒。
明天。
九点。
培训中心三楼。
我把手机放下来，看了一眼墙上的钟——秒针在走，嘀嗒嘀嗒，每一下都敲在心跳上。
距离明天早上九点，还有不到十九个小时。
我坐下来，又站起来，又坐下来。沙发陷下去又弹起来，弹簧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然后我拿起手机，给林娜发了条消息："培训通知到了。明天早上九点。"
她过了一会儿回："在哪？"
"培训中心三楼。"
"几点到？"
"九点。"
"那你八点出门就行了。"
"嗯。"
"紧张？"
我盯着那个问号看了一会儿。屏幕亮光映在瞳孔里，把那个小小的问号放大成一个深不见底的洞。
然后打字："有点。"
她："正常。"
就两个字。正常。
没有多余的安慰，没有"别紧张你一定行"——就是一句"正常"。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两个字，我确实没那么紧张了。那种胸口发闷、手心发汗的感觉，像被一只手轻轻按住了，压下去了一些。
那天下午我没出门。
不是紧张——是想在去培训之前，再练一下。把心里那点不踏实，用汗水熨平。
我坐在客厅地板上，茶几上放着三颗红枣，是林娜上周末买的，说"补血"，我一直舍不得吃。
金色能量涌出来，三颗红枣同时浮起，在空气中缓缓旋转。
稳定。
一分钟。
两分钟。
我能感觉到能量像三根看不见的绳子，系在指尖上，另一头系在红枣上。绳子不粗，但韧劲足。我甚至能分辨出三颗红枣各自的重量差异——最左边那颗大一点，重两克。
我收了回来，红枣轻轻落回盘子里，连汤汁都没溅出一滴。
然后我又试了一次——这次不是托举，我把金色能量延伸出去，穿过客厅的门，穿过走廊，到了楼道里。
感知。
一个人的能量场出现在我的感知范围里——在二楼，正在往上走。步伐不快不慢，脚步声沉稳，应该是住在五楼的那个大叔下班回来了。他的能量场呈淡蓝色，边缘模糊，没有攻击性，只是普通人的生命场。
我感知了他大概十秒，然后收回了能量。
隔着两层楼，一堵墙。
清晰。
我低头看了看掌心。金色的光丝已经收敛进去了，皮肤恢复正常肤色，但掌心深处还残留着一股温热，像握过一杯热水后的余温。
明天。
晚上，我没有再去林娜家。
不是不想去——是觉得今晚应该自己待着。把明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一遍，像考前复习一样，把每一个可能的场景都推演一遍。
我给自己做了一顿饭——番茄鸡蛋面。简单，不用动脑子。番茄切块，下锅炒出沙，打入鸡蛋，汤汁泛黄，撒把葱花。面条下锅三分钟，捞出来浇上汤，热气腾腾。
吃完洗完碗，我坐在沙发上，打开了手机。
菜鸟互助会的群有几个未读消息，红色的小圆点在右上角闪。
脏辫姑娘在问："有人去报名那个志愿队了吗？"
板寸哥们："我去了。周六的时候。"
脏辫姑娘："怎么样？"
板寸哥们："就填了个表。工作人员说要等培训通知。"
脏辫姑娘："哦。我也在想要不要去。"
黑框眼镜男生："我也报了。"
脏辫姑娘："你什么时候报的？"
黑框眼镜男生："周六。跟哥们一起。"
我看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一下，然后打了一行字："我明天去培训。"
群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脏辫姑娘："卧槽！原哥动作这么快！"
板寸哥们："在哪培训？"
我："培训中心。九点到。"
黑框眼镜男生："那你回来跟我们说说怎么样。"
我："好。"
脏辫姑娘："加油啊原哥！"
我看着屏幕上的"加油啊原哥"，笑了一下。嘴角上扬，露出八颗牙——陈敏教的标准弧度。
然后锁了屏。
晚上十点半，我躺到床上。
手机在床头柜上亮了一下。
林娜的消息："明天起床跟我说一声。"
我回她："好。"
她又发了一条："别定错闹钟。"
我："不会。"
她："嗯。睡了。晚安。"
我："晚安。"
我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黑暗里，天花板上投射着路灯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的光影，像一条条细细的金线。
明天。
新的东西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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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