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迈步走进甬道，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楚云握紧剑，犹豫了一下，跟了进去。
光线没了。
身后的石门隔绝了山谷。
甬道里一片漆黑。
什么也看不见。
空气又冷又湿，有股放了很久的霉味。
周衍的脚步声很轻，在前面响着。
楚云只能靠这声音，判断自己和他的距离。
他不敢跟丢。
甬道很长，一直往下。
越走越冷。
寒气从脚底钻进骨头里。
楚云打了个哆嗦，从怀里拿出夜明珠。
光芒亮起，照亮了周围一小圈。
光照到了墙上。
楚云的目光被墙上的东西吸住了。
是壁画。
整条甬道的墙上都是壁画。
线条很简单粗暴。
画上的人穿着旧款式的衣服，拿着各种兵器。
他们在打仗。
对手是一些奇形怪状，说不上来是什么的鬼东西。
那些东西，有的像山那么大，有的长了一千只眼睛，有的嘴里喷火。
打得很惨。
无数修行者倒下，血流成河。
天在烧，地在裂。
壁画的画风很有冲击力，仿佛能听到古代战场上的喊杀声和惨叫。
楚云的呼吸乱了。
他认得这些画。
宗门的书里，提到过几句。
“上古……灭世之战……”
他小声念叨。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一场大灾难。
整个修行界，差点就在那场仗里全完蛋了。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记录那场战争的壁画。
周衍没停。
他对墙上的画不感兴趣。
他已经感觉到了甬道最深处。
那里有个空旷的地方。
还有几个很弱的，已经死透了的气息。
又走了一段路。
甬道到头了。
前面是个很大的地下大殿。
大殿顶上很高，嵌着些会发光的石头，光线幽冷。
把整个大殿照得很亮。
大殿中间，是个黑石砌成的高台。
高台有九层台阶。
台子顶上，放着一个半尺大的石匣。
石匣样式很旧，上面没花纹。
看着普普通通。
但它放在那，好像整个大殿都是围着它建的。
楚云的目光一下子就被那个石匣抓住了。
他的心跳快了起来。
这趟拼死拼活，就是为了遗迹里的好东西。
好东西，很可能就在那个石匣里。
周衍的目光却扫向大殿的角落。
那儿坐着几具骸骨。
一共五具。
他们身上的袍子早就烂了，还保持着盘腿打坐的姿势。
骨头看着像玉一样。
说明这些人活着的时候，都是高手。
但他们都死了。
不知道死了多少年。
肉都没了，只剩骨头架子，安安静静的坐在黑暗里。
像是在守着大殿。
也像是在警告后来的人。
楚云也看到了那些骸骨。
他脸上的兴奋劲一下子没了。
他握紧剑，警惕的看着周围。
大殿里很安静。
除了他们俩，没别的活物。
周衍收回目光，走向高台。
楚云紧张的跟在他后面。
“兄台，小心点。”
他压低声音说。
“这些高手都死在这，这地方肯定不对劲。”
周衍没理他。
他一步步走到高台前。
然后，他踏上了第一级台阶。
没事。
第二级。
还是没事。
第三级。
他右脚刚落下。
咔哒。
一声轻响在大殿里响起。
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楚云脸色一变。
“不好！有机关！”
他话还没说完。
咻！咻！咻！
大殿两边的墙上，突然冒出上百个黑洞。
密集的破空声响起。
无数黑色的弩箭，雨点一样从四面八方射向高台上的周衍。
箭头泛着蓝光，有毒。
箭雨封死了周衍所有能躲的地方。
楚云心都凉了。
他离得太远，根本救不了。
面对这死局。
周衍脸上没表情。
就在箭雨快射到身上的时候。
他动了。
身体稍微侧了侧。
【轻身】。
整个人变成一道影子，往左平移了半尺。
就这半尺。
让他躲开了第一波最密的箭。
接着。
他手里的砍刀出鞘了。
刀光亮起，护住了他全身。
【格挡】。
叮！叮！叮！叮！
一连串密集的脆响。
无数弩箭被刀光弹开，射在旁边的石壁和地上。
发出“咄咄”的闷响。
一波箭雨下完。
周衍站在原地，一点伤都没有。
他脚下，掉了一地断箭。
楚云看傻了。
他甚至没看清周衍是怎么出刀的。
他只看到一片光。
然后，就结束了。
周衍没管他。
他收刀入鞘，继续往上走。
第四级，第五级，第六级……
一直走到第九级台阶。
再没机关响。
他走到了高台顶上。
那个旧石匣就安静的放在那。
他伸出手，拿起了石匣。
石匣入手很沉，冰凉。
他没立刻打开。
而是拿着石匣走下高台。
楚云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迎上去。
“兄台，你没事吧？”
他声音还有点抖。
周衍摇了摇头。
他把石匣放地上。
然后，他伸出手，放在石匣盖子上。
用力一推。
石匣开了。
没有机关。
也没有想象中的宝光。
石匣里，只有一卷破兽皮。
兽皮是暗黄色的，不知道是什么皮做的。
上面用一种很古老的字，记着些东西。
还有几张画着人体经脉的简单图画。
兽皮边上破破烂烂的，明显不完整。
楚云凑过来看了一眼，撇了撇嘴。
“就这个？”
他本以为石匣里会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结果是卷破兽皮。
周衍拿起了那卷兽皮。
手感温润，而且很结实。
他虽然不认得上面的字。
但那几张经脉图，他看懂了。
那是一种锻炼骨头和肌肉的方法。
《锻骨篇》。
兽皮开头写着这三个字。
周衍的目光动了动。
就在这时。
旁边的楚云，突然叫了一声。
他死死盯着那卷兽皮，眼睛越睁越大。
“《锻骨篇》……”
“这……这是上古炼体士的功法！”
他声音都在发抖。
“传说上古时期，有一帮人，不修灵力元神，只练身体。”
“他们把天地当炉子，把自己当兵器，把肉体练到最强，抬手就能打碎山。”
“这条路叫炼体士。但上古末期，这条路就断了……”
楚云看看兽皮，又看看周衍。
眼神变得很复杂。
一个专练肉身，强得不像话的神秘小子。
一卷早就失传的上古炼体功法。
这两件事，难道有关系？
他不敢再往下想。
周衍没理会他的胡思乱想。
他把兽皮收进怀里。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高台，看向大殿最深处。
那里。
还有一扇门。
一扇关着的青铜大门。
门上都是绿色的铜锈，看着很老。
和外面的石门不一样。
这扇青铜门上，只刻了一个图案。
一个很怪的，由无数扭来扭去的线组成的圆形图案。
图案中心是个小漩涡。
好像能把人的视线都吸进去。
周衍看着那个图案。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就在这时。
他脑子里的那块面板，突然轻轻震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