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深了。
周衍盘坐在床上，一动不动，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骨髓深处。
脑中的面板显示【锻骨】：9998/10000。
只差两次。
他感到全身骨头都在作痛，绷得很紧。
可他不能停，马上就要破限了。
周衍用尽最后的精神运转《锻骨篇》，摆出那个姿势。
一股剧痛从脊椎开始，传遍全身，感觉骨头快被砸碎了。
他咬紧牙关，低吼了一声。汗水立刻湿透了衣服。
面板上的数字跳了一下。
【锻骨】：9999/10000。
还差一次。
他清楚地感到骨头已经到了极限，再来一次，可能会死。
周衍眼神没变，他榨干身体里所有的力气和意志，再一次运转功法。
咔。
他胸骨处响起一声轻微的脆响。
接着，咔嚓，咔嚓的声音响个不停。
声音从胸骨开始，传到肋骨，然后是脊椎和四肢。他全身的骨头一块接一块地响了起来。
这不是碎裂，而是一种新生。
疼痛消失了，一阵酥麻和温热。一股暖流冲刷着他的骨头，让它们变得更密、更硬。
同时，他皮肤的毛孔张开，渗出一层发臭的黑色油腻物。这些是身体深处的杂质，以前怎么锻炼都排不出去，现在被逼了出来。
周衍吐出一口灰黑色的浊气。
气吐完后，他感觉身体变得很轻松。
面板亮了起来。
【锻骨：10000/10000】
【第一次破限完成】
【正在进行体质升华……】
【升华完毕】
【获得新特性：钢骨】
【钢骨：你的骨骼密度和硬度提升，普通刀剑难伤。力量传导效率提升，爆发力增强。】
周衍睁开眼，看着自己的手掌。手和之前看起来没区别。
他轻轻一握拳，空气发出一声闷响，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他感觉自己一拳能打穿石墙。
周衍站起来，身上那层黑油很臭。他推门出去，跳进装满水的大缸里，把身上的脏东西都洗掉。
他从水缸出来时，皮肤变得光滑又坚韧，泛着健康的光泽。
周衍回到屋里换了身干净的粗布衣，走到木墙边。墙是几根粗原木搭的。
他伸出食指，在木墙上轻轻一点。
噗的一声，手指就戳进了坚硬的原木里。
周衍收回手指，看着那个小洞，眼神很平静。
这就是破限，也只是个开始。
第二天，天刚亮，周衍跟平时一样推门出去。
那个老杂役已经在外面等着了，把工具递给他。
“新人，今天清理八到十二号兽圈。”
周衍接过两个大木桶和一把木铲，拎着木桶走向八号兽圈。
老杂役不经意的看了一眼，然后就愣住了。那两个木桶装满水一个就得有两百斤，以前力气最大的杂役也得用扁担挑，走起来还摇摇晃晃。
可这个新人，只是两手一边一个拎着，看起来很轻松。
老杂役揉了揉眼，以为看花了。可他再看过去，周衍已经走远了，背影很直，脚步很稳，一点都不吃力。
老杂役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眼神里多了些警惕。
周衍开始铲粪装桶。
同样的活，今天干起来感觉很不一样。以前要用全身力气才能铲动的粪块，现在他一只手拿铲子轻轻一戳，就整个插了进去。
他装满两大桶脏东西，单手举起一个，就往后山走。
路上，周衍又碰见了昨天那两个外门弟子。
他们看到他，脸上又露出嘲弄的笑。高个子弟子正想再捉弄他。
可他手刚抬起来就停住了。他看见了周衍的动作。那个少年单手托着一个大木桶，桶比他人还高，装满了脏东西，起码有两三百斤。
可他托着那东西，脸上没表情，连呼吸都没乱。
高个弟子和矮个弟子对看了一眼，都很惊讶。他们不傻，昨天还以为周衍只是个力气大的笨蛋，但今天这场景，已经不是“力气大”能解释的了。那不是普通人该有的力气。
“这家伙……有点不对劲。”矮个弟子小声说。
高个弟子没反驳，默默放下手，脸上的嘲弄变成了严肃。
他们没再上前找麻烦，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周衍的身影消失在山路拐角。
灵兽圈管理处，一个穿着青袍、板着脸的中年男人正在听手下人汇报。他是外门张执事，管着整个灵兽圈。
“张执事，昨天六号兽圈的栅栏被烈焰狮撞断了。不过您放心，已经修好了。”一个杂役管事小声的说。
张执事皱起眉。“修好了？谁修的？宗门的修缮队昨天没接到报备。”
杂役管事擦了下汗。“是新来的一个杂役，他自己修的。”
“一个杂役？”张执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乱来！那栅栏是百年铁木做的，一个杂役怎么可能修好？”他站起来，“带我去看看。”
很快，张执事来到六号兽圈，一眼就看见那根断了又被固定的栅栏。固定的方式很直接，一根大铁桩从外面把断掉的铁木钉死了。
张执事的眼睛一缩。他认得那根铁桩，是固定兽圈地基用的镇地桩，每一根都重五百斤，还埋在地下三尺深。就是炼气五层的修士，不用法器也拔不出来。
可现在，这东西被人拔出来当钉子用了。
“这是谁干的？”张执事的声音有点干。
杂役管事指了指不远处一个埋头清粪的身影。“就是那个新人，周衍。”
张执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个少年身材不算高大，穿着破旧的杂役服，正沉默的干着脏活，看起来跟其他麻木的杂役没什么两样。
但张执事没有移开眼。他又去看兽圈里的烈焰狮。那头出了名暴躁高傲的灵兽，现在正安静的趴在角落里，不叫也不走动。只是偶尔会用复杂的眼神，看一眼那个干活的少年。
那眼神里有困惑、有忌惮，甚至还有点害怕。
张执事的心沉了下去。他管了十年灵兽，很清楚能让烈焰狮露出这种眼神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力量上的绝对压制。
这个叫周衍的新人，有大问题。
张执事没出声，只是深看了一眼周衍的背影，然后转身快步走了。
夜晚又来了。
周衍盘腿坐着，他能感到破限后，修炼《锻骨篇》的速度变快了，吸收灵气的速度也快了很多。
但他也发现了新问题。光靠空气里的灵气已经不太够了，他的身体像个大炉子，需要更多的燃料。
《锻骨篇》只是开始，想继续修炼，他需要更多的资源，比如丹药、灵食还有灵石。
这些东西，一个清粪的杂役是弄不到的。
周衍睁开眼，看着窗外的月亮。
他必须想办法改变现在的处境。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他那扇破门被人敲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