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训室房门被周锐一脚踹开。

周锐转着手里的墨镜道：“这就是特训组的窝？一股狗毛味儿。集团拨那么多经费，就养了四条土狗？”

身后几名精英学员跟着哄笑。

有人伸手指向墙角行军床，压低声音和同伴嘀咕，这里环境还比不上精英组宿舍卫生间。

另一名女学员捏住鼻子向后退半步，满脸嫌弃屋内气味。

赵天宇扫过对方胸口姓名牌道：“周锐？去年集团年会，你父亲上前敬酒，我连酒杯都没抬。换上这身制服，倒是学会踹别人房门了。”

周锐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片刻后重新恢复。

他把墨镜挂在领口道：“赵少，时代早就变了。你们在这里闭关大半年，外面局势早已不一样。如今精英组掌握话语权，你们几个老牌纨绔，趁早主动退场吧。”

屋角响起翻动笔记本的动静。

温书尧坐在行军床边沿，膝头摊着本子，手握钢笔，不急不缓翻过一页道：“周锐，二十四岁，去年入选精英组，体能综合排名第七，战术推演排名第九。你最好战绩是第三季度模拟对抗赛单人淘汰三人，那场比赛存在规则漏洞，半年前我和教练闲聊时随口提出过。规则修订之后，你的排名再也没能冲进前十。”

他把笔夹进本子，合上封皮。

温书尧语气不带起伏道：“你当前综合评分，在我整理的名单里，连前三页都排不上。”

特训室安静了足足五秒。

精英组后排有人悄悄扯了扯同伴的衣袖，被拉扯的人抿紧嘴唇，视线不停往旁边飘。

周锐下颌肌肉紧紧绷起，揣在兜里的手掌死死攥成拳头。

苏景恒从行军床上翻身坐起来，走到水槽边接了一盆清水放在地面。

四只土狗晃着尾巴围拢过来，吧嗒吧嗒舔水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挠了挠花花的耳朵根道：“周锐，去年你父亲敬酒，我没有举杯，并不是看不起他。是你父亲当时主推的投资项目，合同条款暗藏隐患。你要是觉得我不给面子，不妨回去问问他，当年项目出现资金缺口，是谁出手帮忙填补的。”

周锐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大半。

身后精英学员的神情，从嘲讽慢慢转为茫然，继而生出不安。

众人打量这间刚刚被他们嗤笑的特训室，墙上红漆标语、叠得方方正正的被子、摆放整齐的训练器材尽收眼底。

先前捏着鼻子的女学员，悄悄放下了手。

孙雅站起身，将怀里干净的毛巾叠好放在枕头上，迈步走到周锐面前停下歪着头道：“周锐，去年精英组选拔赛，你身上那套体能服，是你姐姐托我联系品牌方拿到的限量款。为了这套衣服，她接连跑了三趟商场，最后还是我帮忙敲定订单。如今你直接踹开房门，出言嘲讽我们养的狗，连半句招呼都不肯打？”

周锐兜里的拳头反复松开又攥紧，想要反驳，嘴角抽动几下，最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门口传来一声轻响。

所有人同步转头，林壮壮收到老陈传来的消息，特意赶来养老院。

没人清楚她已经旁观多久。

林壮壮开口道：“聊完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精英组所有人立刻挺直身躯。

方才还满脸不屑的学员大气不敢喘，目光死死盯着鞋面，恨不得将脑袋埋进衣领。

周锐慌忙把领口的墨镜摘下来塞进裤兜，动作急促，差点扯断镜腿。

林壮壮走进特训室，从老陈手中接过一份考核名单。

目光离开名单，先后扫过精英小队与四人。

林壮壮翻开名单道：“既然双方精力充沛，那就增加一场临时混编对抗考核。规则很简单，模拟街区自由搏击，最后留存人员所属队伍获胜。精英组二十人，特训组四人，现场抽签分区，各自作战。”

精英组后排有人小声嘟囔，四个人对抗二十人，根本不公平。

林壮壮淡淡瞥过去一眼，那名学员立刻噤声，恨不得找缝隙藏起来。

周锐抬眼看向林壮壮，随后视线落向赵天宇。

嘴角再度扬起一抹笑意，在他看来，四人整日待在养老院养狗修身，只会消磨斗志，根本没有实战能力，二十人合围，人数优势足以碾压一切。

赵天宇活动着手腕道：“别光看见我们陪着狗子修身养性，业余时间拳击、防守训练从没落下。二十打四，可以。输掉的一方，绕养老院跑二十圈，顺带学狗叫。”

周锐嘴角微微抽搐道：“一言为定。”

模拟街区的灯光全数亮起，观战区挤满精英学员，众人围在监控屏幕前方。

有人抱着胳膊一脸轻松，随口议论，周锐一人就能牵制两人，剩下十八人轮番围攻，胜负没有悬念。

话音刚落，监控画面里的战况，让所有人瞬间失语。

温书尧进场之后，没有直奔街区中心。

他贴着墙体稳步移动，手腕战术平板实时加载街区地图，指尖快速点按屏幕。

整片模拟街区的建筑通道、视野盲区，已经在他脑海搭建出完整网格。

温书尧盯着屏幕坐标，声音透过耳麦传递给另外三人道：“A3废弃配电房，完美视野遮蔽。景恒，你右手第三个路口直行到底，墙面有维修通道，可以迂回包抄精英组后方。”

苏景恒嘴角上扬，弯腰钻进通道。

他从口袋掏出随身携带的多功能钳，这是三个月特训修理器材常用的工具。

沿着通道潜行至敌人后方，挨个拔掉几台电子干扰设备信号线。

观战区监控屏幕猛地闪烁几下，精英组内部通讯频道瞬间充斥白噪音，彻底失联。

苏景恒对着耳麦低声道：“干扰设备全部切断，他们现在彻底失去联络。”

精英组阵型迅速混乱。

周锐在前排指挥，几番呼喊得不到回应，回头才发现手下队员如同无头苍蝇四处乱窜。

他咬牙准备重新调整部署，孙雅已经从侧翼悄然切入。

孙雅贴着墙壁快步移动，脚步轻盈几乎没有声响。

长达数月喂养、打理土狗的枯燥劳作，磨炼出极强耐心与身体控制力。

一名精英学员蹲在窗边尝试重启通讯，丝毫没有察觉身后有人靠近。

孙雅一记扫腿放倒对方，顺势锁喉，学员立刻拍地认输。

孙雅对着耳麦汇报道：“侧翼威胁清除。”

观战区先前捏鼻子的女学员，嘴巴张开久久合不上。

正面战场，赵天宇独自拖住六名精英主力。

周锐把精锐全部压向前线，打算依靠车轮战消耗，率先击溃体能最强的赵天宇。

六人扇形合围，轮番上前缠斗，退场人员短暂休整再度补位，节奏把控十分老练。

赵天宇被逼至墙角，后背抵住冰冷墙体，呼吸逐渐粗重，汗水顺着下颌滴落。

周锐站在包围圈外指挥道：“不要给他喘息机会，人的体力总有极限。”

赵天宇深吸一口气，忽然咧嘴一笑道：“体力确实有尽头。但你们犯了一个错，每次只敢一个人上前交手，其余五人原地观望。这算不上车轮战，纯粹轮流送人头。”

话音落下，他脚掌猛蹬墙面借力前冲，整个人如同炮弹撞上最前方学员。

肩膀顶住对方胸口，双臂箍紧腰腹，连人带装备狠狠砸向旁边两人。

三人撞作一团，包围圈撕开巨大缺口。

剩余三人慌忙上前封堵，赵天宇已经绕至身后，反手扣住周锐手腕向下压制。

赵天宇将周锐手臂反剪背后道：“你的战术推演排名第九。知道第九和第一差距在哪吗？”

周锐疼得额头渗出汗珠，咬紧牙关不肯服软。

赵天宇凑近，语气平淡道：“第一，是苏景恒。”

话音落下，苏景恒从维修通道纵身跃下，稳稳落在缺口位置。

多功能钳还沾着铜线碎屑，他随手收进工具袋，看向剩下三名学员。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举手认输。

他们清楚记得游轮之上，这人投掷救生圈的精准水准，训练营早已传遍。

模拟街区灯光重新亮起，对抗考核结束。

全场站立到最后的队伍，正是特训组四人。

赵天宇松开周锐手腕，后退半步，捡起地上战术手套递过去。

周锐接过手套，看着掌心被攥出的红痕，嘴唇不停颤动。

赵天宇拍了拍他肩膀道：“跑圈记得把控匀速呼吸，不要开局全力冲刺，还有学狗叫别敷衍，像一点。”

苏景恒从后方轻轻踹了他一下。

孙雅再也憋不住，笑声直接传出。

温书尧拿出笔记本记录文字：今日新增训练项目，犬类发声模仿，明日纳入日程。

赵天宇扭头看向他道：“你来真的？”

温书尧面不改色点头道：“规矩是你当众定下，所有人统一执行。”

孙雅笑得更加厉害，拿起毛巾轻轻甩向赵天宇道：“纯属自作自受。”

考核录像同步传输到云海集团高层会议室大屏幕。

林壮壮站在监控室窗边，透过单向玻璃望向训练场。

老陈垂手站在她身后，脸上挂着一贯温和的笑意。

老陈轻声道：“林总，这四个孩子，进步确实很大。”

林壮壮淡淡开口道：“进步越快，越容易得意。”

老陈眼底微光一闪，笑意依旧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