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玥再次来到戏班驻地。这一次，她没有客气，直接让金老板把所有人都叫到院子里。
金老板、花脸刘、老魏、小麻子、小六子、金巧儿，六个人站成一排。每个人的脸色都不一样，但每个人的眼神里都有一种共同的期待——希望这个案子早点结束。
“金老板，三年前，王宝成给了你五百两银子，让你做什么？”
金老板的脸白了。
“我……我让你别说……”
“现在不是说不说的问题。四条人命，你必须说。”
金老板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王宝成看上了童倾城，说要纳她为妾。她不肯。王宝成就让我去逼她。我……我贪钱，就照做了。”
“你做了什么？”
“我打了她。我说‘你是我花钱买的，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她哭了一夜。第二天，她就在台上自刎了。”
院子里一片寂静。
花脸刘瞪大了眼睛，小麻子张大了嘴，小六子蜷缩得更紧了。金巧儿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地上。老魏面无表情，但他握着胡琴的手在发抖。
“金老板，你是人吗？”花脸刘的声音在发抖，“倾城是你徒弟，你看着长大的。你怎么下得去手？”
金老板说不出话来。
“还有你们。”花脸刘转向赵铁山和满仓——但他们已经死了，“赵铁山欺负过她，满仓到处说她的坏话。你们都不是人。”
老魏忽然开口，声音很冷：“吴雪儿也做过。她在背后使坏，让金老板更不喜欢倾城。”
金巧儿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老魏：“魏叔，你……你怎么知道？”
“倾城告诉我的。她什么都跟我说。”
沈凌玥看着老魏，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念头。
“老魏，你知道这么多，为什么不报官？”
老魏苦笑了一声：“报官？王宝成是财主，有钱有势。金老板也有钱。我一个拉琴的，报官有什么用？”
“所以你选择自己动手？”
老魏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光。
“沈掌柜，你这是在审我？”
“我只是在问你。”
老魏低下头，不说话了。
沈凌玥没有再问。她知道，逼急了老魏，他什么都不会说。
她转身走出院子，萧珩跟在她后面。
“你觉得是他？”萧珩问。
“他有动机。他有能力。但他在赵铁山和满仓死的时候都有不在场证明。”
“还是那个问题——谁替他拉琴？”
沈凌玥想了想：“也许是金巧儿。”
“金巧儿会拉琴？”
“不会。但她可以学。一首曲子学几天就能拉得像模像样。”
“但老魏拉的曲子不是简单的曲子。小麻子说，他拉的是《霸王别姬》的调子，很难。”
沈凌玥沉默了一会儿。
“还有一个可能——凶手不是一个人。老魏负责杀人，另一个人负责在房间里拉琴，制造不在场证明。”
“那个人是谁？”
沈凌玥想起了金巧儿。她一直在账房里算账，没有人证明。她有时间去老魏的房间拉琴。但金巧儿不会拉琴，她也不像是会杀人的人。
“也许是花脸刘。”萧珩说。
“花脸刘会拉琴？”
“不会。但他可以学。”
沈凌玥摇头：“花脸刘没有动机。他和童倾城无冤无仇，甚至关系还不错。”
“那会是谁？”
沈凌玥站在戏班门口，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
“我不知道。但我一定会查出来。”
她翻身上马，往城里去了。
萧珩跟在后面，看着她挺直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
这个人，永远不会放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