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光突然变强，刺得人睁不开眼。欧阳振华本该被传送门吸进去，但他没动。他的意识清楚得很，反而感觉到一股奇怪的波动，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脑袋。
他停下了。
脚下的星光也停了，身后的光痕断在半空。前面十米远的地方，那道环形光带还在一闪一亮，像个心跳。可他知道，自己不能往前走了。
这感觉不是攻击，却比攻击更让人不安。有人在动这扇门，想毁掉它。
同一时间，星际联盟主控室响起了警报。没有声音，但所有人都感到了压力。
艾丽西亚站在中央，面前十二块屏幕全是红色警告。她没穿正式服装，只披了件灰色外套，袖子上还有茶渍。她快速滑动手指，调出监测数据，盯着X-9废弃星域的一个点。
“频率匹配……98.3%。”她低声说，“是‘本源湮灭装置’的信号，和古文明记录的一样。”
她立刻发送加密信息，把结果发给欧阳振华。这条信息走的是最高权限通道，能穿过空间裂缝，直达他留下的精神印记。
三秒后，屏幕上出现一行回应。不是字，也不是图，是一段波形。平稳、深沉，带着熟悉的节奏。
艾丽西亚认出来了——这是欧阳振华的回应。
她马上让系统翻译：
【我感知到了。】
两个字，很冷静。可整个控制室的气氛变得更紧了。
她继续输入：“帝国残余在X-9启动了装置，目标是破坏新宇宙入口。如果失败，跃迁网络会崩塌，所有共鸣的生命都会受伤。”
很快，又收到回复：
【他们想切断源头。】
艾丽西亚皱眉。她没想到欧阳振华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目的。这不是简单的破坏，而是要阻止更多人觉醒。只要这扇门开着，就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听懂讲道，突破境界，活得更久。这种变化，是帝国最怕的。
她深吸一口气，在面板上划出封锁路线：“我已经派第三和第七舰队去X-9外围设隔离带。现在不能强攻，那里有陷阱。我们需要时间布阵。”
过了几秒，新波形出现了：
【我不进去了。】
这句话一出，控制室里几个军官都抬头看向她。他们看不到内容，但能感觉到信号强度猛增，说明对方正在传递重要信息。
艾丽西亚闭了下眼，再睁开时已经平静：“你确定？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可能再也打不开门了。”
【门还在，我就还能回来。】
【但现在有人要把它砸了。】
她嘴角动了动，没说话。她知道欧阳振华不一样了。他已经活了一万多年，成了本源之躯，早就不是普通人。可正是因为他不是什么统帅或主席，而是一个从废星直播开始讲课的人，所以他更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威胁。
不是未知的谜题，而是现实中有人拿着工具，准备砸烂所有人通往自由的路。
她重新打开地图，放大X-9区域：“我们现在只知道装置启动了，但不知道具体位置。情报显示，帝国用了旧时代的‘反创生协议’，需要至少三个高手同时操作才能维持。”
【我能感觉到它的频率不对。】
【它在模仿我的讲道，但节奏错了。像假唱。】
这时，公共频道弹幕炸了。
【用户“静默观测者”：假唱？老师用这个词？！】
【用户“银河边缘民”：破防了，原来帝国也在抄我们……】
【用户“初阶共鸣体D”：难怪我刚才修炼时心口发闷，原来是这玩意乱放音频……】
【用户“铁穹族远程学员”：请求反击，我们机械脑可以注入干扰代码！】
【用户“无名星孤儿”：别让他们毁了门……我还想听下一课……】
艾丽西亚看了眼数据，发现自从欧阳振华说出“假唱”后，全星际的共鸣值上升了17%。她明白了，这个人哪怕在危机时刻，也能用最简单的话让大家听懂。
她马上决定：“我会让技术组整理装置的能量图谱，实时传给你。你留在原地，守住传送门，防止帝国趁机破坏结构。等我们锁定目标，立刻行动。”
【好。】
一个字，干脆利落。
她看着波形消失，心里忽然踏实了些。只要那个人还站着，哪怕不动不说，也能撑住一切。
她转身走向调度台，声音恢复冷静：“通知各文明代表，启动《跨文明应急协作预案》第十七条。封锁X-9三光年内所有跃迁点，禁止任何未经许可的船只进入。另外——”
她顿了顿，补充道：
“把最近七十二小时的讲道音频全部提取出来，做成标准模板，用来对比装置发出的假信号。”
命令下达后，控制室安静下来。只有数据在滚动，红光时不时闪一下，提醒危险还没过去。
而在遥远的虚空中，欧阳振华仍站在传送门前。
银光未散，长袍轻轻飘着，像他一直没动过。但他已经转了方向，看向X-9。那里隔着无数星辰，常人连光都看不见，他却能“听”到——那股扭曲的节奏正在升高，像一台坏掉的机器强行运转，每个音都透着贪婪和恐惧。
他知道，帝国不会只派小队来捣乱。这次是冲着彻底消灭“道”的可能来的。他们不敢正面打，就躲在废墟里，偷技术，模仿他的声音，想骗过宇宙规则。
但他们不懂。
“道”不是靠背几句就能复制的东西。
它要有人真心听懂，有人因此改变，有人愿意为它停下脚步——哪怕只是一瞬。
他双手背在身后，就像当年在废星直播时那样。脚下没有地面，但他站得很稳。
远处接引舱里，四个学员贴在窗前，死死盯着他的背影。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老师突然停下，然后静静站着，像一尊守门的神。
没人说话。
但他们全都坐直了身体，调整呼吸，默默进入训练状态。
因为他们知道，老师没走，就是还没结束。
主舰观测台上，云瑶的手终于从返航键上移开。她没接到命令，但她看懂了那个背影的意思。
她轻声说：“老师……我们等你回来。”
话刚说完，欧阳振华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对着X-9方向。
没有动作，没有光芒爆发，只是静静地“听”。
他知道，该他出手了。
但他还没动。
他在等。
等艾丽西亚传来坐标，等联盟完成封锁，等所有听讲的人准备好迎接下一波冲击。
他的脚还停在虚空十米处，离传送门只差一步。
可这一步，他先不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