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初八,沈凌玥带着萧珩、阿蛮、柳七、谢云辞去了听雨轩。
听雨轩里张灯结彩,热闹非凡。今天不只是新喜班的封箱演出,还是金巧儿的生日。花脸刘在台上挂了一条红布,上面写着“金巧儿姑娘生日快乐”。金巧儿站在台下,脸红了,但嘴角在笑。
戏演的是《大登科》,一出喜庆的戏,适合封箱。花脸刘扮的是皇帝,唱得有模有样。小麻子的鼓打得欢快,小六子跑腿跑得飞快。金巧儿在台下管账,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台上,嘴角带着微笑。
沈凌玥坐在二楼雅间里,看着台上的戏,喝着杯里的茶。
萧珩坐在她旁边,看着台上的戏,没有说话。
阿蛮坐在她另一边,对这些咿咿呀呀的唱腔还是很烦,但今天没有玩银铃,老老实实地坐着。柳七坐在后面,眯着眼睛,手指在膝盖上打着拍子。谢云辞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他下午给病人看完病赶过来的,饭都没来得及吃。
戏演完了,台下掌声响起来。虽然不是满堂彩,但比上一次好多了。花脸刘带着演员出来谢幕,鞠了三个躬。然后他走到台前,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红包。
“今天是我们金巧儿姑娘的生日。我代表新喜班全体同仁,祝巧儿姑娘生日快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台下掌声更响了。
金巧儿站在台下,脸红了,眼眶也红了。她接过红包,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刘叔。谢谢大家。”
沈凌玥站在二楼,看着金巧儿,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这个姑娘,半年前还在为父亲的罪行哭泣,现在已经能笑着过生日了。她长大了。
萧珩站在她旁边,低声说:“金巧儿不错。”
“是。不错。”
“比你当年强。”
沈凌玥看了他一眼:“你认识我当年?”
萧珩想了想:“不认识。但听说你当年是个假小子。”
沈凌玥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在笑。
阿蛮在旁边听到了,笑出了声。
柳七也笑了。
谢云辞也笑了。
连萧珩都笑了。
笑声在听雨轩里回荡,和掌声混在一起,传得很远。
Version:1.0 StartHTML:0000000156 EndHTML:0000072119 StartFragment:0000000469 EndFragment:0000072111
腊月二十三,小年。听雪楼早早关了门,几个人围在后院的桂花树下——桂花树没有叶子,但枝条上挂满了红灯笼,是柳七挂的。他说过年就要有过年的样子,不能因为树秃了就不过年。
桌上有鱼有肉,有鸡有鸭,有饺子有汤圆,还有一壶好酒。柳七给大家倒了酒,举起杯子:“来,过年了。祝大家新年快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阿蛮举杯:“新年快乐。”
谢云辞举杯:“新年快乐。”
萧珩举杯,没有说话。
沈凌玥举杯,和大家碰了一下。
酒很香,喝下去暖洋洋的。
“掌柜的,明年有什么打算?”柳七问。
沈凌玥想了想:“没什么打算。继续开听雪楼,继续查案子。”
“不想换个活法?”
“换什么活法?”
柳七看了一眼萧珩,嘿嘿一笑:“比如嫁人啊什么的。”
沈凌玥瞪了他一眼:“吃你的饭。”
柳七哈哈大笑。
阿蛮也笑了。
谢云辞也笑了。
萧珩没有笑,但他的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沈凌玥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嫁人?她没想过。但如果有那么一天,她想嫁的人,就在眼前。
吃完饭,柳七收拾碗筷,阿蛮去练刀,谢云辞回了药房,萧珩坐在院子里喝茶。
沈凌玥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萧珩。”
“嗯?”
“你明年有什么打算?”
萧珩想了想:“继续在泽州待着。皇城司那边没什么事。”
“你就不想回京城?”
“不想。”
“为什么?”
萧珩看着她,月光照在他的脸上,那道旧疤显得不那么凌厉了。
“因为你在泽州。”
沈凌玥低下头,嘴角微微翘起。
“那你就在泽州待着吧。我不赶你走。”
萧珩笑了一下。
两人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亮,亮得像是能照进人的心里。
远处,阿蛮的银铃在夜风里发出细碎的声响,和柳七打算盘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不知名的曲子。
沈凌玥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今天很开心。
新的一年要来了。
她不知道新的一年会有什么案子,会有什么人,会发生什么事。
但她知道,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不是一个人。
萧珩在。
阿蛮在。
柳七在。
谢云辞在。
听雪楼在。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