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空气凝滞了足足三秒。
投影仪嗡嗡作响，屏幕上显示着林浅做的那份《关于优化华东区物流中转的方案》。刚才她演示到第三页，算了一笔账，如果按照她的方案改，下个季度至少能省下二十万运费。
还没等大家消化完数据，角落里传来一声慢悠悠的冷笑。
是张鹏，那个负责物流对接的老油条。他往后靠在椅背上，转着笔，眼神瞟向经理，又瞥了一眼林浅，阴阳怪气地开口：
“小林啊，刚来公司半年就这么积极。这方案做得这么漂亮，数据算得这么细，连搬运工的加班费都替公司省了……你这么积极，是不是想年底评优抢功啊？年轻人想出头也没必要这么急嘛。”
话音落下，几个老员工低下头憋笑，新来的实习生则露出错愕的表情。
这就是典型的“扣帽子”。一旦林浅涨红了脸去辩解“我没有想抢功”，那么接下来的半小时，会议的主题就会变成“林浅的人品检讨大会”，而这个能省二十万的方案，就会被晾在一边。
林浅没有红脸，也没有像新人那样慌乱地摆手解释。她甚至没有看张鹏，只是伸手推了一下眼镜，目光平静地看向屏幕上的数据，语气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张哥，你刚才说我抢功，”她终于转过头，直视着张鹏的眼睛，“你觉得我PPT里哪一句话，或者是刚才演示的哪个数据，是为了我个人捞好处，而不是为了省成本？”
张鹏愣了一下，没料到她不按套路出牌。他支吾道：“我没说数据不行，我就是觉得你这劲头……太功利。”
“哦，原来不是针对方案，是针对我的劲头。”林浅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的痕迹，反而露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那咱们就把劲头放一边。既然方案没问题，咱们就事论事，按你的经验，刚才提到的那个中转仓选址，有没有更优解？”
张鹏被噎住了，喉咙动了动，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林浅没等他回应，又补了一刀，这次是对着经理说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逻辑力量：
“经理，功劳簿那是给最终结果准备的。我现在只想解决眼下仓库爆仓的麻烦。如果张哥不想参与这个‘抢功’的项目，我可以自己跟进落地。只要能把事做成，这功归谁，我一点都不在意。”
经理显然也是个明白人，见状立刻敲了敲桌子：“行了，少扯那些没用的。小林这方案能省二十万，这就是实打实的业绩。张鹏，你配合一下。散会。”
张鹏脸色铁青，看着林浅收拾电脑时那波澜不惊的侧脸，第一次感到一种无处着力的挫败感。
他想打人，结果拳头挥过去，对方根本没挡，只是轻飘飘地问了一句：“你打我哪只手？为什么打？”然后顺势把话题拽回了正轨，留他在原地像个跳梁小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