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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了一个晴朗的早晨,司鸣来到协会集合,这次他依老魔法师所言带上了小红鸟,对赴约的光头壮汉一行人说是宠物。
哀嚎矿窟曾是克吉里锡城特色产业之一,附近有着连接城市的道路,但早已废弃良久,所幸还能够马车通行。
光头壮汉小队五人,一重装一游侠两魔法师一牧师,实力确实不错,对于司鸣来说,仅仅这一点就够了。
因为询问过目的地是哀嚎矿窟,没有店铺愿意租,也没有马夫愿意去,司鸣买下两辆马车,贝恩自然是和司鸣坐一辆,而光头壮汉一行人谦让地把贝蒂让了过来,果然他们也知道贝蒂的牧师袍不简单。
贝恩驾车,此行路程遥远,有马车也得行驶近一天,小红鸟在车室内活泼一阵后,栖息在司鸣肩上小憩,乘巧的模样惹得同乘的贝蒂眼睛直勾勾的。
司鸣并不理会,望着窗外不断后去的树木,百无聊赖,翻看起魔纹教材,正入神时,坐在对面的贝蒂忽然兴奋开口:“哇!这上面是……魔纹吗?好漂亮的图案,你能学这个吗?真厉害!”
“……”司鸣沉默,抬头看她,又觉得自己眼神太过严肃,扭头看向窗外的树木。
“啊……抱,抱歉。”贝蒂失神,攥着牧师袍,咬了咬嘴唇,纠结一会儿说道:“司鸣先生,抱歉,这是我第一次出远门,失礼了……”
司鸣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不知道这家伙在这慌张什么,无奈地应道:“这没什么,我记得你也带了书,忙你的事吧。”
“哦,那是祷文!虔心荐行,你要不要也看看呢?”贝蒂的神情就像是在和朋友炫耀自己最好的东西。
谁要看祷文啊?司鸣顿感无语,应付两句,埋头看书,却注意到贝蒂神色挫败,手中翻开书页的动作慢了几分。
……
不知为何,司鸣心中总是有股莫名的戒备,在见到贝蒂的第一眼起,一股强烈的直觉就告诉他,这是一个麻烦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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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无事,偶尔有走兽路过,司鸣一行人一直行至傍晚,发现一座山坡上的废弃矿村,这说明离目的地不远了,便找了一座相对完整的居房,在此过夜。
司鸣在壁炉前找到几个破旧沙发,没人嫌脏,拍拍灰都坐了下来,小红鸟或许是怕生,依偎在司鸣袍帽内的肩脖处。
一个看着有点丧的魔法师大叔点燃了炉火,司鸣忽然察觉,光头壮汉这支小队好像都是三四十岁的样子。
众人于炉火旁炙烤狩猎来的魔兽当做晚饭,光头壮汉收了定金,心情不错,从马车上取来一桶麦酒分享,爽朗地为司鸣介绍起小队,又是名字,又是事迹,听着有点像吹牛,但有贝蒂这么个傻傻的家伙应和,倒也创造了个愉快的氛围。
司鸣对名字留意一番,光头壮汉叫山姆,先前道歉的女游侠叫艾拉,剩下的两个魔法师大叔是兄弟,长者叫伦恩,【炽焰】主修,另一个叫雷米,【源水】主修。
司鸣接过艾拉送来的烤肉,顺手撕下一片递给肩上的小红鸟,见此,艾拉自然熟地向司鸣表达关心与羡慕,司鸣能感受到,她似乎很想探查小红鸟的底细,毕竟没人会相信此行会带一个宠物来。
是好奇吗?司鸣留意几分,忽然发觉,与山姆和艾拉一唱一和地主持气氛不同,那两个魔法师大叔一脸丧气,愁眉苦脸的。
嗯……管他呢,反正是招募的打手,有实力就行,先吃肉吧。
司鸣心情愉快地啃下一块烤肉,肉香在口中四溢,刚想配上一口麦酒爽喉,却被贝恩拿走了,说是公爵大人特意嘱托过,不让喝酒。
啊,对,我现在未成年来着……彳亍吧,红茶也不是不能喝,配上烤肉一定别有一番风味吧……
司鸣表情郁闷,尝试一番……好吧,并非如此。
光头壮汉山姆哈哈大笑,贝蒂小心翼翼地抿着酒,对讲的一个个故事满眼兴趣,司鸣无语,也不知道其中有多少个是添油加醋,感觉傻子都听得出来。
见有人捧场,山姆也来了兴致,开始讲述一个关于大地之神的传说,或许是关于神明,引得所有人瞩目。
“传说,大地之神沃隆,祂的身躯是嵌着矿石的赭石,腰间挂着装满矿晶的石匣。”
“很久很久以前,寒灾肆虐,大地霜冻 ,生灵苦厄,祂便赐予大地“焰铁”——一种充满能量的矿石!遍布群山,那是大地的体温,生灵借此得以生存。”
“但很快,有个势力日渐衰败的部落发现,焰铁铸造的武器可劈山裂石,迸发的能量能熔断钢铁!他们借此打败了对峙多年的仇敌,轻而易举,举族欢庆!”
“但这还不够!年轻的首领梦想着征服这片大陆,于是他下令开凿群山,追着矿脉挖掘,造出一批又一批神兵,四面讨伐,无往不利!”
“好景不长啊,年轻的首领发现,焰铁铸造的神兵会随时间失效,陷入战争的部落不得不开凿更多的山脉,讨伐更多的部落,哪怕群山崩塌,尸横遍野,在所不惜。”
“最后,焰铁枯竭,但寒灾依旧存在,生灵再次陷入苦厄,那个部落的长老们跪在祭坛祈祷,以为沃隆会降下雷火,将贪婪的族人化为岩石。”
“但大地之神宽容!取下心石,令群山重起,令寒灾退却,令大地回春!无人不赞叹祂的伟力!”
讲到这里就结束了,贝蒂开心地叫好,司鸣却是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因为很明显,这个故事也被增删了,被强化了宽容,弱化了悔恨的情绪。
好好一个传说,又乱改,讲的水平又差,司鸣心中极度不满,手中的烤肉也不香了,心想真想让贝恩先生把这家伙打一顿。
“啪啪。”突兀的鼓掌声响起,众人惊觉寻去,却发现竟是一直默默无声的贝恩在鼓掌,他恭敬道:“山姆先生,你的故事相当有趣,不防………”贝恩将目光移向司鸣,“我也来讲个故事如何?”
众人愕然,都无意见,贝恩沉下眼,似乎回忆着这个故事。
“在某个寒冷的城市,一个年轻的外乡人被骗到这里做生意,盛情难却下上了赌桌,输掉了自己所有的钱,险些饿死街头。”
“幸运的是,这座城市的领主千金善良仁爱,路过时救下了这个外乡人,知道他人生地不熟后,友善地让他兼职为自己照料花园。”
“这个外乡人为千金的恩惠与殊待感到无比骄傲,他为此在花园中倾注所有的精力与期待,逢人炫耀,他的生意也因此畅通无阻。”
“不幸的是,外乡人终究只是千金的一时善念,不久后,他不再为千金所关注,视为荣耀的花园工作也随意地被他人顶替,他花费的真心与时间被他人耻笑,生意也一落千丈。”
“他为此嫉妒与扭曲,被别有用心的盗贼邀请,里应外合,绑架了领主千金,向领主威胁,领主为此承诺交出巨额金钱。”
“可笑的是,那伙盗贼将他与领主千金一同交出,带上全部赎金跑路了,领主为外乡人的恩将仇报感到震怒,下令当众斩首,却被千金拦了下来,她深深叹息,将这个年轻的外乡人驱逐领地,那位领主无奈也没再追究他。”
贝恩的讲述停顿下来,拿过一杯麦酒,众人表情各异,有愤然,有玩味。“那个外乡人后来怎么样了?”司鸣好奇地催促贝恩,众人瞩目。
“被我杀了,连同那伙盗贼一起。”贝恩说完,仰头平淡地饮下麦酒,不理会众人目光惊愕。
贝恩先生原来也参加了这个故事吗?司鸣惊讶。
“喂!人家受害者都宽容了他,谁给你的权利多管闲事?”光头壮汉山姆重重捶了一下沙发,似乎因为这个故事不合他心意,神色忿然地说道,“那个外乡人都被原谅了,你杀了他,跟滥杀无辜的杀人犯有什么区别?”
司鸣听后表情微妙,这货咋想的?是看贝恩恭敬地跟他说话,所以自信可以义正言辞地指责贝恩?
贝恩神色漠然,手中摇晃木质酒杯,借着炉火之光,凝视着杯中残留的白沫,语气平静:“那位外乡人,似乎一直眷恋着刚来城市时的赌桌,借着领主千金的威名,纠缠着让无权无势的人输给他。”
“领主千金撇清关系后,一位家破人亡的女士找到了我,请求我帮她复仇。”
“我同意了,连同那伙盗贼一起……”
“追杀至死。”
司鸣听得饶有兴趣,而山姆他们感受到其中的残忍与讽刺,惊讶地说不出话。
“失礼了,诸位见谅,炉火旁的叙事也该结束,我们还是处理一件更要紧的事吧。”贝恩站了起来,腰间剑刃一半出鞘。
“嗯?”众人惊疑,忽然,司鸣肩膀处的小红鸟警报似的长促鸣叫,司鸣又感应到,他心血来潮在周边布置的魔纹陷阱被触发了,而且是所有方位!
“啃——!”一声巨物砸压山崖的声音从他们正上方传来。
“跑!”司鸣急喊,众人立马四周散开逃出房屋,就在他们出去的一刻,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一颗硕大的山岩将他们准备过夜的房屋砸得粉碎,残骸飞溅,但被反应过来的司鸣用护盾魔纹尽数挡住。
“汪汪!”一声声似犬吠的叫声从四周传来,一只只半米高,身材短小类人魔物围了过来。
“狗头人?!”山姆的语气又惊又气,他心想自己竟然差点被一群狗头人给地形杀了,暴怒而起,提起重剑就冲杀过去,每次挥舞都是血肉横飞,矮小的狗头人们吠吠狂叫,手中简陋的长矛却连山姆的铠甲都无法刺穿。
见此,其他人都没有帮忙,警戒四周,果然,一些狗头人萨满偷偷冒了出来,用魔法飞弹偷袭众人后背,贝蒂这位牧师也终于想起自己的职责,神色惶恐,却是抬起法杖就召唤出群体护盾,轻松挡下。
“汪!”见两轮偷袭都不成,狗头人们四散而逃,大多数慌不择路地跑向废弃矿村中心,山姆杀红了眼,直接追杀,众人也是无奈跟上。
司鸣留意四周,没发现什么不对劲,追上山姆时,发现逃窜的狗头人都躲在村中心的一块大石头后面,一副鸵鸟埋头的蠢感。
等一下,这石头……有【大地】气息?
“*的,一群狗东西,去死!”山姆手中重剑附魔,直直劈向石头。
“等一下,别!”司鸣来不及阻止,山姆的攻击已然命中,那大石头没有被这沉重的一击砸裂,一股流淌的魔力抵消了攻击,甚至将周围的石头聚拢、组合,直至构成五六层楼房高的巨型魔物。
“石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