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温昭雪的手机亮了。
消息是她的项目助理发来的:“霍总的人已经进场,三家竞价通道都开了。”
她坐在客厅沙发上,窗帘没拉。外面刚下过雨,玻璃上都是水痕。她还穿着昨天那条湿裙子,脚边放着一支刻了字的钢笔。她看了消息三秒,回了一个“好”字,然后把手机扣在茶几上。
五分钟后,她去了书房。
电脑打开,数据一直在跳。之前对手把价格抬得很高,但现在霍家的公司一进来,局势马上变了。十分钟里加了三轮价,市场方向立刻反转。对方没想到会有人在这个时候动手,内部乱了,原本合作的两家开始私下谈条件。
温昭雪盯着屏幕,手指轻轻摸着钢笔帽。
她知道是谁在帮忙。但她没打电话,也没发消息。她只是打开监控页面,看到霍景深办公室的灯从两点四十五分一直亮到现在。
他一夜没回家。
早上六点二十三分,第一个电话来了。
是个持股超过百分之五的大股东。他声音很累,说想谈谈合作。温昭雪坐在书桌前,语气平静地说出底价,不高也不低:“我的方案和昨天一样,但只有三十分钟时间。”对方沉默七秒,挂了电话。
八分钟后,系统提示:对方签了意向协议。
七点零一分,第二个股东接通视频会议。霍景深出现在画面右边,还是昨晚那件衬衫,袖子卷着,领带换成了深灰色。他没看镜头,只对那位股东说:“霍氏未来三年的城市更新项目,有两个联合开发名额。你退出竞标,第一个给你。”
股东眼神动了一下。
十分钟后,签约完成。
七点四十四分,最后一个对手放弃。收购总价比市场预估低了百分之十五,资金危机解除了。
温昭雪合上电脑,站起来时腿有点麻。她记得这个数字,昨晚他说自己被绑了七十二小时。她没多想,转身去洗澡换衣服。
九点五十八分,签约仪式在温氏总部十九楼举行。
会议室坐满了人,记者站在后面举着相机。合同已经打好,正本放在主位前面。温昭雪穿了一条香槟色连衣裙,戴珍珠项链,左肩别着蓝宝石胸针——这是她重要场合的标配。她坐在主位,看了一圈,最后看向门口。
霍景深迟到了两分钟。
他一进门,全场安静了一下。他穿一身高定西装,袖扣是那只卡通猫头鹰,看着有点不搭。他走到她旁边,放下一个文件夹,低声说:“签吧,都搞定了。”
她抬头看他一眼。
他眼睛下面有点青,但神情很稳。
她低头签字,一笔一笔写完,合上文件。掌声响起,她没抬头,把合同抱在怀里,像护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中午十二点零七分,庆功宴在希尔顿酒店三楼开始。
吊灯很亮,长桌上摆满菜,香槟塔闪着光。温昭雪被各部门负责人围着敬酒,她笑着回应,喝的是苏打水。
霍景深没坐主桌。他站在靠窗的角落,手里拿着一杯威士忌,冰块快化了,但他一口都没喝。他看着她在人群中说话,灯光照在她脸上,眼睛微微弯着,像在笑,又不像。
他没有过去。
直到她推开身边的人,端着杯子走过来。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声音。她在离他一步的地方停下。
“刚才你说‘陪你打完这场仗’,我记住了。”她开口,声音不大,刚好他能听见。
她看着他,抬手碰了碰他的领带。动作很轻,慢慢把歪了半寸的领带扶正。指尖擦过他的喉结时,她停了一下。“谢谢你,”她说,“没有把我当成需要救的人。”
霍景深呼吸一顿。
她要收回手时,他忽然伸手,握住她手腕内侧。掌心很热,力气不大,但没让她走。他低头看着她的眼睛,眼神很深,好像有很多话没说。
然后,他在她掌心轻轻握了一下。
没说话。
但她感觉到了。
那一握很短,像是确认,又像是承诺。
她嘴角微微扬起,没再说话,把杯子凑到嘴边,假装喝了一口。
他松开手,喉结动了动。
两人站在一起,谁也没看谁,也没离开。
温昭雪余光看见林淑芬从电梯口走来,穿着旗袍,耳坠晃着,四处张望。她没动。霍景深也没动。
他低声说:“你今天,没穿破洞牛仔裤。”
她笑了:“疯批大小姐也要上班。”
他嘴角抽了一下,几乎算是笑了。
她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场仗打完,好像也不是那么孤单的事。
林淑芬越走越近,拎着小包,脸上堆着笑。
温昭雪握紧了手里的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