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风骑着摩托车来到市中心广场的西北角。路上车很多,他绕开主路,拐进了小路。口袋里的罗盘开始发烫,指针指向北方。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警察队长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了。“位置到了吗?”对方问。
“到了,可以开始了。”陈玄风说。
他没下车,先收起手机,然后从后座拿下工具包,快步走向广场对面的一个蓝色帐篷。帐篷门口挂着一块手写牌子:“市政设施巡检点”。桌子摆在里面,李阳和张悦已经在等了。
李阳低头看着平板,检查信号图。张悦盯着一台连着天线的小机器。看到陈玄风进来,李阳抬头喊了一声:“师父!”
“设备都准备好了,就等模拟组出发。”他说。
陈玄风点点头,把工具包放在桌上,打开后取出一个老式罗盘,放在中间。“第一组走桥南路线,十分钟后接近通风口。张悦你注意铜铃的反馈,有问题马上告诉我。”
“好。”张悦应了一声,眼睛一直看着屏幕。
屏幕上画着七条线,代表七个布防点。现在只有桥南那条线有轻微波动。
不到十分钟,对讲机响了:“第一组已进入预定路径,距离目标点三百米。”
陈玄风走出帐篷,抬头看写字楼顶的避雷针。天上乌云很厚,但街上一切正常。有人在买早餐,几个孩子背着书包跑过马路。阳光照在卡在缝隙里的小镜子上,反射出一道细光。
他眯眼看了看,判断角度有没有偏。
这时张悦在后面喊:“桥南节点异常!铜铃振幅不到三成!”
陈玄风转身进帐篷,走到屏幕前。那条线动得很弱,像是被压住了。
“是不是钢丝绑太紧了?”他问。
“应该是。”张悦调出画面,“摄像头显示铃舌几乎不动,风够大,但没响。”
“通知他们暂停前进。”陈玄风拿起对讲机,“李阳,带备用钢丝去桥南调整,快点。”
李阳抓起工具袋就往外跑。
五分钟后,对讲机传来声音:“重新绑好了,松了两扣,现在能晃了。”
话刚说完,监测仪上的线突然跳了一下,接着稳定下来。
张悦松了口气:“恢复到八成,后面可以远程调弹簧。”
陈玄风用红笔在图纸上圈出桥南点,写下“机械阻滞”。
十一点整,第二组开始行动,目标是老城区巷口的石墩。
这次路线更长,是为了测试阵法对侧面攻击的防御能力。
李阳刚回来坐下,张悦又说话了:“西巷节点误触发!镇坤纹反光太强,阳光斜射时引起警报!”
陈玄风皱眉,拿望远镜看向那边。“加遮蔽层。”他说,“下午三点前处理完,用哑光涂料重刷一遍,别留痕迹。”
“明白。”李阳记下。
这时第二组接近喷泉下的检修盖板。水流声从地下传来,监测仪显示朱砂阵正常。
但他们离二十米时,线突然断了一下。
“水流偏移!”张悦指着数据,“阵眼转速降了百分之四十,青石片卡位不稳!”
陈玄风提起工具包往外走:“我去看看。”
他穿过广场,在清洁工换班时打开盖板。水槽里的青石片歪了半寸,转不动了。他快速调整角度,用手试了三次水流,确认能带动才合上盖子。
回到帐篷,第三组已经完成测试,全员撤回。
陈玄风让李阳汇总数据,自己翻看记录表。
桥南铜铃反应慢,西巷纹路反光误报,喷泉阵眼靠水流——三个问题,两个是设计问题,一个是环境没控制好。
中午十二点半,警察队长带着四名警员走进帐篷。他脱下外套挂在架子上,看了看墙上的布防图。
“总体怎么样?”
“比预想好。”陈玄风递上报告,“七处节点六处有效拦截,发现三个结构问题,都在可控范围。”
队长看了标记点:“需要我们怎么配合?”
“两点。”陈玄风竖起手指,“一是每处维护必须一警员配一学徒,专业和执行一起管;二是做识别卡,分清日常干扰和真实威胁,减少误判。”
“行。”队长点头,“人我来安排,今天下午到位。”
会议半小时结束。散会后队长带人离开。李阳开始改布防手册,张悦继续守着仪器看数据变化。
陈玄风坐在桌前画画,准备做个简单指南发给协作者。
外面阳光短暂露脸,照在喷泉上。水花溅起,光反射到楼顶镜子,再跳到商场天台,最后落在住宅楼避雷针上。那道光闪了一瞬,连成了环。
陈玄风抬头看天,乌云又聚起来。他停下笔,在“注意事项”里补了一句:所有调整必须在白天做,阴天要额外检测光路。
李阳翻页纸,小声说:“师父,西巷那边说涂料下午两点送到。”
“嗯。”陈玄风应着,把画好的图放到旁边晾干。
张悦忽然按住耳机:“东南方向有微弱波动,不是系统噪声,持续三秒,现在已经没了。”
陈玄风停笔,看向她。
“不像演练信号。”张悦摇头,“频率不对,时间短,像是……试探。”
帐篷里安静了几秒。
李阳抬头看师父。见他慢慢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罗盘。
外面街道依旧热闹。卖煎饼的大爷在收钱,一个女人牵着小孩走过帐篷门口。
陈玄风收回手,翻开新的一页纸,继续写。